她還能被段霜寒給生吞活剝了不成?

離開蒼梧峰前往段霜寒洞府赴宴的黎晏,一路上都在琢磨蒼梧道尊說的話。

她最終得出結論:還真可能。

畢竟她攻略段霜寒用的手段大半都是直接抄的作業,同原書蘇如嫿所做之事幾乎完全一致。

原書後續劇情是什麽?是段霜寒死心塌地愛上了蘇如嫿,從此成為蘇如嫿的資深舔狗,甚至願意在蘇如嫿後宮起火時幫忙、在男女主為愛鼓掌時守門……

黎晏長歎了一口氣:“墨淵。”

“有何吩咐主人?”墨淵探頭。

“你這兒有沒有什麽專治戀愛腦的秘籍?”

“啊?”墨淵摸不著頭腦,“主人,什麽叫做戀愛腦?”

“就是指修士在情愛之事上過度投入,一切思維、行為和情感都幾乎完全圍繞著心儀之人轉,漸漸變得失去理性和自我,盲目付出和討好對方。”

墨淵邊聽邊沉思,他找啊找,掏出一本秘籍遞給黎晏:“主人,聽您的描述,這類修士可能是中了情蠱之術,您看這個!裏麵不僅有針對情蠱的應對之法,還有從零開始的種蠱教學!”

黎晏默默接過秘籍塞進了自己的儲物空間之中。

雖說不是她眼下需要的,但她先收著,萬一什麽時候就用上了呢?

比如給將子蠱種在蘇如嫿身上,母蠱則種給令狐卿……

原書令狐卿身份暴露一走了之的行為惹惱了蘇如嫿,那之後他在蘇如嫿處屢次碰壁,對蘇如嫿的感情反而逐漸生出幾分真心來。

如若蘇如嫿受情蠱影響不記恨不報複反而熱情往令狐卿身上貼,那麽在魔修少主眼中她便同旁人沒什麽兩樣。

追妻火葬場的劇情永遠不會出現,蘇如嫿隻會在一段注定無果的感情中被一虐再虐。

嘶,好像有點太壞了。

不過沒關係,誰讓她是天命大反派呢。

黎晏心中盤算了一番,追問墨淵:“……如果不是情蠱呢?”

墨淵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

“真的有修士會因為情蠱之外的原因變成戀愛腦嗎?”

黎晏分外憂愁。

有的,不僅有,雲隱宗還有一大群。

看來器靈並不理解人類的感情,她還得自己隨機應變。

蒼華峰靈氣氤氳,薄霧彌漫,峰內建築既少又簡,遠望朦朧月光之下,有一種遠離塵世返璞歸真的美感。

屋簷下掛著精巧的照明機關,禁製驅散山間冷意,聚靈陣引四方靈氣。

段霜寒站在門前等待,時不時調整諸般機巧,以保證附近環境維持在最適宜的狀態。

他今日著一身天青雲紋錦袍,提前沐浴熏香,精心打理形象,本就麵如冠玉、目如朗星的一張臉更顯龍章鳳姿、俊逸出塵。

與平日被宗內弟子畏懼的暴躁師叔形象相去甚遠,恐他幾位弟子瞧見師尊這副打扮也要怔上一怔。

“如今的年輕女修當真都喜歡這樣的男子嗎?”段霜寒扯了扯袖口,眉頭微蹙。

他向來粗糙慣了,實在有些不適應這麽精致的自己。

但想到黎晏可能會因此高興,他又不由得唇角上揚,眼角眉梢皆湧上柔情。

畢竟是慶功宴,畢竟黎晏幫自己訓到了治療腿疾的丹方,今日便再多向著些黎晏也無妨。

段霜寒尚未注意,自己平常便格外向著黎晏了。

“段長老——”

黎晏人未至聲先到,輕快的聲音迅速吸引了段霜寒的視線,他抬眸望去,隻見少女腳踩雪白飛劍眉眼帶笑,正在遠處衝他招手。

如皎皎明月,如冬日暖陽。

飛劍速度極快,黎晏眨眼便已至他跟前,段霜寒尚未從短暫的晃神中回過神來,黎晏就已注意到了他異於常日的一身衣裝。

“噢?長老今日心情頗佳啊?這身裝扮便是那風雨樓主管美人榜評選的前輩瞧見了,也得被長老所折服。依我之見,那榜上得乃是四海八荒美人,而您呢?您是超出四海八荒範圍外的絕色。”

段霜寒隻覺黎晏那雙眸子盛滿細碎星光,她的注視比她的言語更加令人迷醉。

“長老如此仙姿迭貌,原是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見?”

“哼,巧言令色。”段霜寒耳根發紅,微微側頭躲開黎晏的目光,“你今日遲來了半個時辰,別以為說兩句好話我便能當作沒發生。”

“啊!”黎晏哀嚎,“好長老!您就原諒我嘛,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給你帶了上好靈酒和炙靈獸肉,您便饒了我這一回如何?”

“那得看你帶的酒肉夠不夠誠意。”

段霜寒在前走,黎晏在後追,一前一後便如此入了室內。

黎晏的表現與平常別無兩樣,心思卻遠比往日活絡。

譬如她看到段霜寒微妙的表情變化,發現了對方看見自己時眼中閃過的溫柔亮光,更意識到了這蒼華峰不同往日的諸多機巧與裝飾。

怎麽形容呢?

就像是理工男忽然開竅,為了女友開始打扮自己,還將自己的房間都換了個格調。

實在很難讓人注意不到。

如此,她便確定蒼梧道尊所言句句屬實。

黎晏同段霜寒在院內對坐,桌上擺著一壺靈酒幾盤靈菜,酒過三巡皆是微醺。

這點子醉意對於金丹元嬰修士而言,僅需運轉靈力便可片刻驅散,但偶爾沉醉這麽一遭倒也算得上別有雅興。

“先前我隻來得及給你丹方,我這兒還有幾支靈藥,也是在伽藍秘境中尋得的,你回頭一同送去無塵真人處,那破厄丹應當很快便能煉成。”

段霜寒接過儲物袋,發現破厄丹所需最有價無市的幾種靈藥皆躺在其中。

他心中暖意更甚:“多謝……”

“等你治好了腿,是不是便要重回劍峰了?”黎晏忽問。

“劍峰?”段霜寒蹙眉,“當初我失去劍修天賦之時,他們棄我如敝屣,那時我便放棄了劍峰的功法與神通,獨創一門劍術。今日自然也不會再回那裏。”

“想來也是。”

黎晏點頭,又挑眉:“屆時我這雲隱宗內第一女劍修與你這複出的劍道奇才,皆不出自劍峰,倒也有趣。”

二人舉杯對飲,相視一笑。

段霜寒的目光幾乎未曾從黎晏身上挪開過一分一毫,他珍惜且享受著這種能夠名正言順同黎晏獨處閑談的時光。

便在他感覺自己的精神也浸泡在靈酒之中有些迷醉之際,黎晏一句話讓他酒醒了大半。

“我新得了一本劍修功法似乎是什麽無情道流派,我看著品階甚高,送你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