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師之所以說段霜寒那小子身世特殊,便是因為他的父親乃你母親昔日宿敵。”蒼梧道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開始回憶往昔。

黎晏:……

別急,她在思考。

攻略到一半的角色忽然成了敵對單位,世上還有比這更讓人心梗的事?

“想當初,你母親縱橫九州八荒,乃是為數不多能夠一人一劍橫跨整個星落海的頂端修士。

她精彩絕豔,鋒芒畢露,在修真界留下許多傳奇,自然,也結下諸多仇敵。

其中有一部分是在當年那場遠古遺跡之爭中同你母親起了齟齬。”

黎晏的思緒隨著蒼梧道尊的講述飄向當年那片競爭激烈的遺跡之爭。

有資格抵達此處的修士最次也是元嬰期修為。

她的母親與小姨皆是化神巔峰強者,二人合力更是能發揮出十倍戰力。

有他們二人坐鎮,雲隱宗很快就將古戰場的絕大部分區域盡數劃歸麾下。

有利益爭鬥之處,便有爾虞我詐。

段霜寒父親所在的段家與其餘幾方勢力攜手,以極其不光彩的手段挑撥二人關係,並趁機傷了她的母親。

蒼梧道尊話到此處,不由搖頭歎息:“你小姨最是看不得姐姐受傷,第二日便提著刀將那幾方勢力追著砍了個遍。”

“自那以後,便再也沒人敢學那幾方勢力對你母親小姨二人出什麽損招。”

“你那小姨也得了個諢號,喚作‘玲瓏女煞’。”

黎晏腦海中頓時浮現出嬌小女子扛著大刀一個人追著一群人砍的畫麵。

她這小姨,還怪生猛的。

小陣靈自打蒼梧道尊開始回憶,便從白嵐和墨淵身旁探出個腦袋來,雙眼發亮地聽。

時不時驚呼兩聲又慨歎兩句,做足了氛圍感。

若非時機不合適,黎晏都想抓一把瓜子邊嗑邊聽:“師尊,後來呢?”

蒼梧道尊看了眼黎晏。

他這好徒兒怎麽一臉聽得興起欲罷不能的表情,瞧她那樣,似乎就差手裏抓把瓜子了。

實在叫人繃不住。

“咳咳,你態度放尊重一點,好歹是你母親的往事。”

“哦哦。”黎晏覺得此言在理,於是當即正經危坐起來。

她把唇角往下一壓,表情瞬間凝重。那弧度不多不少,正正好三個像素點。

“師尊,請繼續。”

“嗯……”蒼梧道尊驀然覺得黎晏這表情有些熟悉。

仔細一想,她之前在執法堂旁觀之時似乎也是這樣的表情。

“嗯?”

蒼梧道尊心情複雜。

所以她小徒弟那時候也是當在聽話本?

他不由得又多看了黎晏兩眼,這才接著講述:“自那時起,你母親與小姨便同這幾方勢力結下了仇怨。”

“好巧不巧,在身入玄風塚的過程裏,你母親二人又因玄風佩與段家對上,爭奪之下重傷了段霜寒的父親,也正是這一交手你母親發現這位對手有著驚人的劍道神通天賦。”

蒼梧道尊似也有些無奈:“修士爭奪機緣有所摩擦結下仇怨本也尋常,但你母親偏是個不走尋常路的,她非將人帶回雲隱宗內,說什麽要同他學習劍道神通。”

黎晏:?

啊?不是?啊?

這難道是什麽相愛相殺的小情侶劇本?那這樣說她與段霜寒難不成……

懷著忐忑的心情,黎晏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師尊,我和段霜寒不會是親兄妹吧?”

“什麽?”

此話一出,蒼梧道尊都驚了,他剛拿起的茶杯猛然一顫**出不少茶水來:“你你你,你從哪兒得出的這個結論?”

“話本子不都這麽寫?歡喜冤家不打不相識?”

“……”蒼梧道尊穩住心神,心中的無奈更甚幾分。

要不怎麽說是母女呢,他這小徒兒和他那老友簡直是一個模樣,語不驚人死不休,腦回路就不是他能理解的。

“當然不是。”

蒼梧道尊捋著胡子瞪黎晏一眼:“那段霜寒的父親被拘禁在你母親身邊,日夜被纏著討教,打又打不過罵又罵不過,段家還畏於我宗威勢直接將他放棄,他可是沒少對你母親用陰招下毒手。”

“但你母親那是何許人也?每每不覺惱怒,反倒更加興奮……欸,她啊,就是個武癡,隻要有人切磋哪管對方是不是想要她小命。”

黎晏也聽得默然。

她這母親,不愧是同樣承襲了玄風門傳承之人,這行事作風還真是有一種玄風門的瘋勁兒。

“那人被你母親纏著切磋數百年,最終也是認命留在雲隱宗生活修行,但心中哪能不恨呢?縱然段霜寒尚小之時,他的父親母親便都隕落,可難免有朝一日他打探到自己身世,屆時若遷怒於你……”

蒼梧道尊蹙眉:“他今日能與你一同算計他人,他日也能與他人一同算計於你,人心叵測,徒兒你萬不可疏於防範。”

她還當是何深仇大恨,原是如此一樁令人啼笑皆非的往事。

黎晏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師尊,我會注意的。”

“哼,我最想讓你注意的倒不是這些個老一輩的恩怨。”

黎晏很是不解。

那還能有什麽?莫不是讓她注意著段霜寒那個暴脾氣?

瞧著自家徒弟這迷茫不解模樣,蒼梧道尊簡直恨鐵不成鋼:“你難道就不覺得那段姓小子看你的眼神實在算不上清白?”

“!”

蒼梧道尊如此挑明,縱使黎晏怎樣遲鈍,此刻也明白了過來。

她神情幾番變化,不斷回想著自己和段霜寒相處時的點點滴滴,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別說,真別說,好像是有點不對勁。

“應該不會吧?”黎晏最終還是說服了自己,蹙著眉認真分析,“長明對我不也是這樣的親近態度,總歸不會是我徒弟也……”

蒼梧道尊:……

他真不知道該說自家這徒兒遲鈍還是敏銳。

都能意識到顧長明和段霜寒看她的目光有相似之處,偏偏不信那裏邊摻雜著情與欲。

“行了,該說的我也都說了,那段霜寒畢竟是元嬰修士,為師不可能時時刻刻護在你身邊,你別著了他道便是。”

黎晏瞧著老人家那別捏的表情,活像是自家白菜被豬拱了般不悅。

她不由得覺得無奈又好笑。

“師尊放心,你家徒兒心眼子可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