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呶了他一嘴,哼道:

“俺說不過你,反正家裏沒錢了,咱們就餓肚皮。”

她知道大郎最怕餓肚皮。

“怎麽可能。”

淩峰聞言撇了撇嘴,懟道:

“家裏大米加上粟米麵粉等,足有一百五六十斤,還有十幾斤肉,夠我們倆過冬了。”

芸娘聽罷瞪了他一眼,不再吱聲。

淩峰嘻笑著向鐵匠鋪走去。

上門補足銅錢,把上次訂好的十支鐵箭,給取了回來。

臨別時鐵匠師傅說,幾天沒見他來取,以為不要了呢,正準備轉手賣掉。

鐵匠鋪有規矩:客人按規定期限超出三天,鋪子有權處置定製物件,定金沒收。

“怎麽可能,我真愁手上沒好箭。”

淩峰聽罷急眼了嚷嚷。

這十支箭帶有羽尾,質量不得說,但價錢不菲。

想到還有一大隻麋鹿等著他去獵殺,淩峰暗自興奮,精神大振。

他又詢問了石匠使用的大鐵錘和長鑿子的價格,問有沒有現貨。

鐵匠師傅笑了笑回答:

“小兄弟,我的鐵匠鋪隻接訂做的活計,隻有馬掌有備貨。”

感覺芸娘身上的錢所剩無幾,淩峰暫時放棄下訂單。

從鐵匠鋪出來,芸娘好奇地問他,要石匠用的鑿子和大鐵錘做什麽。

難道他要去當石匠?

他笑了笑告訴她,自己是想鑿冰捕魚。

“你瘋了,現在還沒到臘月間,羊桑河麵上的冰,根本不厚實。”

芸娘懟道:

“就算是到了臘月間,河麵中間一帶也會是薄冰。”

“前幾年聽說咱村裏有人在冰麵上走,結果掉進窟窿,撈出來人凍僵,回來就死了。”

淩峰聽罷笑了笑:

“我又不傻,羊桑河河麵這麽寬,不到最冷天氣,難免有薄冰。”

“我現在上羊桑河麵去鑿冰,跟找死沒什麽兩樣。”

“我是專找凹進去的,或分叉出去的小彎彎,叫支流懂不懂?”

“那些地方河麵相對窄小、溫度低,容易結成厚實冰層。”

情急之下,他又拋出現代術語。

“就算你找著可以鑿開的冰麵,誰能保證冰下的水裏有魚?”

芸娘聽不懂也不想搞懂,隻仍然質疑。

“唉…”

淩峰歎了口氣:

“你不去試一試,又怎麽知道冰下水麵沒有魚呢?”

他隻能說這些,總不能把玉石占卜告訴她吧。

可就憑這句話,已經把芸娘的嘴給堵上。

沒想到,大郎這股子強勁,竟能用在正道上了。

“你若是真想去試,家裏有副石匠工具,是咱爹以前用過的。”

芸娘想了想,覺得應該支持他。

“真的?”

淩峰一下高興起來:

“都說咱爹在保佑咱們,一點不假,我回去就去試一下。”

“那就別磨嘰了,趕緊回去。”

芸娘牽上他的手說道。

男人火氣旺,手掌暖和,還有就是異性相吸。

她牽上之後,就舍不得放開了。

看來人類和動物界一樣,異性相吸這是自然規律。

幹柴烈火,一點就燃。

可此時,他沒有心思去體驗男女肌膚相貼的律動。

實際,他還有一件事沒辦。

那就是蔡老七的事,得找閻森或張繼民去說。

隻是芸娘在,他不想讓她知道這些,兔得她擔驚受怕。

兩人走著,路過一家麵館,淩峰突然說走不動,肚子餓了。

芸娘抬頭,發現太陽到頭頂了。

一到正午,他的肚子就像是時鍾,準點報時。

“那咱就在這吃碗麵,當午飯吧。”

芸娘沒有扭捏吝嗇,爽快答應。

淩峰咧嘴笑道:“好,嘿嘿。”

芸兒如此善解人意,他感到很欣慰。

至少說明,他基本上把她改造成為自己的同盟者了。

今後,兩人相處就不用再多費口舌。

說話間,他們進入麵館坐下。

雖說麵館也是茅草棚搭的,有不少縫隙,但總比室外暖和。

實際吃碗麵,相當於歇個腳,一舉兩得。

“掌櫃的,兩碗湯麵。”

淩峰吆喝。

這家麵館麵積不大,就夫婦倆,沒有店小二。

男的掌廚,女的端碗收錢。

那婆娘應了一句,湊上前詢問:

“有青菜羊骨湯麵,青菜羊渣湯麵,青菜羊肉湯麵。”

都是青菜和羊搭配。

淩峰聽了想發笑。

別人把葷食放在前,青菜隱去。

她倒好,偏偏把青菜掛在前。

他有所不知。

這裏所說的青菜,是指大白菜,俗稱老幫子菜。

這家麵館是關外草原人開的。

在冰天雪地的草原上,大白菜成了稀罕物。

關內人家早就把大白菜醃製在家,或放入地窖裏。

草原可沒這個條件。

“來兩碗羊渣湯麵吧。”

羊渣是什麽玩意兒?

見淩峰沒回答,芸娘搶先說了。

“好嘞。”

沒多久,女掌櫃就端來兩碗熱氣騰騰的湯麵。

好家夥,用大土碗裝的,無論是羊渣還是麵條,份量都很足。

這要是放在後世,就算兩份加麵。

湯麵放在矮木桌上,熱氣撲麵而來,芸娘抬頭避開。

淩峰則不回避,他聞了聞羊湯味特親切。

仔細一瞧,羊渣並不是羊雜,而是羊油熬成剩下的渣,也就是後世俗稱的脆哨。

在校院裏,各種各樣麵館是一道亮麗風景線。

而脆哨麵便是其中一個,淩峰就很喜歡。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這個麵條,像是用粟米磨成的,殼糠不少。

不過,餓了吃什麽都香。

他挑了一筷,味道不錯,就開始大吃起來。

雪地裏走了一上午,熱量輸出太多,早就已饑腸轆轆了。

瞥了一眼芸娘,她好像也餓了,也是在大口吞麵。

調整為一日三餐之後,這胃功能也會隨之改變。

加上她今天同樣消耗了不少力氣,迫切需要能量補充。

古代邊陲女子,沒有江南小姐那麽嬌氣,吃東西小口小嘴。

粟麵做的麵條很有筋道,裹著羊骨湯汁滑進嘴裏,胃裏瞬間暖了起來。

沒想到,粟麵做的麵條,他也可以適應。

“芸兒,咱家裏的粟米,也可以做成麵條,味道很不錯。”

“是肉骨湯熬的不錯,麵的味道才好。”

他邊吃邊哼。

芸娘嘴裏咀嚼著:

“你要是喜歡吃麵條,俺可以拿粟米去換粟麵粉,用骨湯或肉湯做麵。”

“嗯。”

淩峰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