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峰旁若無人地大口吞吃著麵條,眼珠子沒閑著,滴溜兒四周瞅看。

一個草原漢子掀起門簾進來,大咧咧坐下準備吃湯麵。

門簾掀起的一眨那,淩峰瞧見門外站著一個熟人。

他三嘴兩口吞下麵條,站起來對芸娘說道:

“芸兒你慢點吃,我吃脹了起來動一動。”

說完,他慢悠悠走到門口,通過簾子縫向外張望。

沒看錯,那個熟人就是周家老二周立乙。

他背對著麵館門,穿著皮襖縮著腦袋,這人形就是燒成灰,淩峰都認得。

站在對麵跟他說話的一個漢子,眼睛一直盯著麵館門,其麵孔試曾相識。

但淩峰腦海裏記不清這是誰了。

很明顯,此人跟周老二很熟,原主應該見過。

但不是經常有一起喝酒的狐朋狗友。

“看啥呢,我也吃完了咱們快走。”

芸娘吃得滿臉通紅,付了麵錢走上前挽著他的胳膊,大聲道。

當淩峰掀起門簾走出麵館時,周老二和那個漢子沒了人影。

或許是芸娘嗓門,把這兩人嚇跑了。

“芸兒,咱們拐到西南角去看一下張二哥吧。”

“上次請他幫忙,這次算咱倆一起去,算是道謝。”

淩峰有感而發。

芸娘抬手攏了攏鬢角碎發,看了一眼天色,點頭道:

“行,天色尚早,咱們過去看他一下吧。”

她對張繼民印象不錯。

記得有一次她被淩峰打了,張二郎氣哼哼說要去教訓這渾蛋一頓。

最終被他爹給拉住了。

張繼民隻比她大三歲,他心裏有點喜歡芸娘。

他覺得芸娘長得不錯,人又勤勞賢惠。

但她是童養媳,不可能。

後來他爹給他娶了一門婚事,就是王巧雲。

這份感情淡了。

但他的心裏,一直認芸娘為妹妹。

芸娘單純,又沒見過啥世麵,這種男女間的微妙感情,她懂不了。

狼牙鎮的西南角,是這個軍鎮的行政中樞。

這裏除了鎮公所,就是兵營。

鎮公所是閻森的活動場所。

前麵是他的衙門,後麵是他的住宅。

主樓是一棟三層樓房,外牆全部用石塊壘成,四周設有碉堡,警戒森嚴。

這個時候過去,閻森午休可能還沒起,張繼民估計在衙門裏。

果然不出所料,兩人踏進鎮公所衙門,張繼民從他房間走出來。

“哎喲,沒想到你們倆一起出來到鎮上,難得啊。”

張繼民把他們迎進房間,坐下來準備泡茶招待。

他剛回家,聽媳婦和父親對淩峰的誇讚,大為驚異。

淩峰不但改好了,打獵回來還不忘往他家送肉和蘑菇。媳婦王巧雲這時候,正需要這些東西滋補。

“俺來弄吧二哥,你們男人聊會。”

芸娘站起來主動攬活。

張繼民也不扭捏,坐下來跟淩峰繼續聊。

“大郎,我看你現在的確改邪歸正了,二哥替芸娘感到高興。”

“哎呀二哥客氣了,以前是我混蛋不懂事,現在開始要好好對待芸娘。”

到這份上,淩峰也隻能再次為原主背黑鍋,進行深刻檢討。

不過,他也沒吃虧。

這番表白,讓芸娘加深了對他的愛,張繼民對他的好感與信任。

“哎大郎,你跟芸娘的喜事,找個日子可以辦了吧。”

張繼民詭秘一笑:

“兩個成年男女,同在一個屋簷下,如此煎熬下去,不是個事吧。”

淩峰一聽,略顯尷尬。

而僅隔一步之遙的芸娘,早已羞得臉紅到脖頸,恨不能鑽進地縫裏去。

“要不要我回家時,跟我爹念叨念叨,讓他老人家給你們倆主持一下?”

張繼民當然清楚當地的民俗。

童養媳一樣有個婚禮儀式,不允許稀裏糊塗睡進一個被窩裏的。

“今年肯定不行,明年吧,還是由我親自請求老叔給我們倆作主。”

淩峰還是坦白了。

芸娘聽了眼淚差點要流下來。

“二哥,我內急想去茅廁。”

她低著頭小聲道。

“哦,走到頭的那一間就是。”

張繼民站起來給她指了指,芸娘走過去了。

“芸兒害羞了。”

他嘴裏嘟嚷一句,重新坐下提起芸娘剛沏好的茶,給淩峰和自己倒上。

“你們今天上鎮裏來,不光是趕集,還拿什麽來換錢?”

張繼民看到放在地上的竹簍,還粘著幾根兔毛。

“一隻灰兔還有麅子皮,順便買點布料針線,陶罐和工具回去。”

淩峰端起茶盅喝了一口,隨即回答。

“我家老爺子的腿好了,他嚷嚷著準備上山去打獵。”

張繼民瞥了眼那十次寒光閃閃的鐵箭,沉聲道:

“馬上要大雪封山,我爹畢竟上了年紀,對他我不太放心,大郎,還是你陪著他去一次,過把癮。”

淩峰放下茶盅接過話題:

“老叔跟我提過上山打獵,我也正有此意,計劃就在這幾天內,陪他上山。”

張繼民聞言,欣慰地點了點頭。

“不過二哥,我今天過來是有一件事跟你商量。”

淩峰突然轉了話峰,這讓原來放鬆的張繼民,一下子神經緊張起來。

“什麽事?”

他端起的茶盅立馬放下,頭往前湊了湊。

“我和芸娘一直在被人跟蹤。”

“誰,跟蹤你們的混蛋是誰?”

張繼民目露凶光。

“是這樣子的…”

淩峰把深夜回家發現一個黑影,又在周家側門口聽到蔡小七與周老二的對話。

今天在麵館門口,見到周老二與一個漢子鬼鬼祟祟。

這些事一股腦兒全告訴了張繼民。

“居然還有這等事。”

張繼民想了想,疑惑道:

“那他們跟蹤你和芸娘幹啥?”

“搶劫?不太像啊。”

“當然不是搶劫,我們又沒什麽錢。”

淩峰先自嘲,後分析道:

“蔡小七是聽從周老二的話行事,因為周老二答應給他銀子。”

“而蔡小七本身就怨恨我,不去賭場等於斷了他的財路。”

“周老二是在打芸娘的主意。”

張繼民聽罷,氣得一拳砸在板凳上,咬牙切齒道:

“這小土崽子,想得美。”

“但我認為這事不簡單。”

淩峰看了眼張繼民驚訝神色,再爆料:

“周老二派蔡小七跟蹤我上山,很有可能想讓二陰山上的馬匪把我幹掉。”

“二陰山馬匪,你憑什麽認為?”

張繼民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