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穿越當天第一次見到她時,麵黃肌瘦,衣衫襤褸,眼神驚恐呆滯。
現在,穿著縫補好的棉衣棉褲,雖說是舊的,卻整潔合身。
眼睛大而有神,臉頰紅潤變白。
原先臉上那層‘黃衣’,褪去不見了。
這就是心情舒暢,每天營養充足的結果。
看到芸娘的個人變化,淩峰心裏頗有點成就感。
不管怎樣,自己穿越時空過來,不光站穩了腳跟,還改變了身邊的人。
除了芸娘,張發貴一家也多少改變了一點。
下一步,自己要改變更多人的生計。
至少,先讓石窯村裏的老百姓,都能平安幸福地渡過這個大冬季。
他心裏想著,手上握得更緊,情不自禁地轉變成十指相扣。
在古代這種浪漫場景,十分罕見,許多人看不慣。
集市上許多男女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他們,表情詫異,嘀咕唏噓。
芸娘也覺得難為情,幾次想掙紮,可都沒有成功。
兩人的手像粘住了似的,一直到王屠戶鋪麵前,才分開。
“喲嗬淩大郎來了,好幾日沒見你來光顧,今天拿來的是什麽?”
胖墩墩的王屠戶,見到淩峰笑得像個大肚羅漢。
他的目光一下子掃到芸娘,隨即問淩峰:
“這是你媳婦兒?”
“快了。”
淩峰大方承認。
“快了,是還沒過門?”
“對。”
兩人像老友般的一問一答,羞得芸娘低著頭,臉紅得像女包公。
“淩大郎,你小子很有福氣嗬,小媳婦長得挺好看的。”
王屠戶端詳芸娘一眼,笑著打趣道。
芸娘難為情地藏到淩峰身後。
“嘿嘿…”
淩峰開心傻笑。
“怎麽,今天就一隻灰兔,你竹簍裏不是還有張皮嘛,不想賣給俺?”
王屠戶見淩峰隻拎出一隻兔子,十分不滿道。
“不不王叔,您誤會了。”
淩峰聞言嚇得連忙搖手,“您不是一直不收獸皮的麽,所以,我就沒拿出來。”
“瞎說,我半個多月前,就開始收皮毛了。”
“噢,你可能還不知道吧。”
王屠戶恍然醒悟,這才緩下臉色。
“那小侄就恭喜王叔您了,祝您生意越做越大,財源滾滾來。”
淩峰退後一步,很認真地拱手作揖。
王屠戶見狀,手按著肥肚開心大笑:
“哈哈…真沒想到,淩大郎的嘴皮子,現在變得是越來越利索了。”
不光是王屠戶,就連旁邊的芸娘也覺得驚奇。
以前的淩大郎是個悶葫蘆,半天踹不出一個悶屁來。
現在,不光話變多了,而且還很會說。
甚至有的時候變得油腔滑調。
“那裏嗬,人在江湖走,得多學多聽,嘿嘿…”
他打著馬夫眼,轉身從竹簍裏把那張麅皮拿出來,在鋪台上展開。
王屠戶仔細查看了整張皮毛,滿意地點頭。
“這張麅子皮肯定不是你剝的吧。”
這話實際包含了滿意。
“不不,我哪裏有這等手藝,是我家老叔幫著做的。”
淩峰謙遜道。
“哦,你家老叔?是不是石窯村的張獵戶張發貴?”
王屠戶記憶力不錯。
“是的。”
“哦,怪不得。”
王屠戶讓店裏夥計把麅皮收了,笑眯眯對淩峰說道:
“灰兔三百文,麅皮八百文,一共是一兩一銀子,如何?”
“哎喲王叔,折煞小侄囉,買賣全憑您一句話,小侄哪敢多嘴。”
淩峰連忙拱手謝過。
心裏早就樂開了花。
喔靠,敢情這皮毛比肉還值錢。
怪不得江湖傳言,獵戶家裏最值錢的,就是藏在家中的獸皮。
淩峰有所不知,現在內地與邊陲貿易往來,起來越頻繁。
內地相對富裕,皮草大受歡迎。
每到寒冬臘月,邊陲的皮貨都是看漲。
這也是王屠戶要做皮貨生意的原因。
這些年他收山貨野貨,做得是當地人的生意。
因為他誠信經營,在這一帶的廣大獵戶中有了良好口碑。
這就是皮毛貨源。
既然貨源解決了,他升格做皮貨生意是水到渠成。
芸娘站在一旁,也是笑盈盈甜吱吱的,心裏十分滿意。
苦盡甘來,好日子來了。
夥計拿來一兩碎銀子,一串百文銅錢放在櫃台上。
淩峰收起來轉身上交給芸娘。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盡顯‘妻管嚴’角色。
芸娘也不扭捏,笑盈盈收入錢袋裏。
她這是在顯露男主外、女主內的傳統家庭模式。
主婦掌握家庭財政大權。
與王屠戶拜別,淩峰與芸娘倆離開,逛集市去采購生活必需品。
“俺幫你買塊布,做一身衣裳。”
芸娘笑盈盈說著,主動伸出纖手緊握他溫暖大手。
“不光買我的,還有你自己的。”
淩峰看著她笑道:
“咱現在有錢了,想買就買。”
“可…這才剛開始,沒多少…”
芸娘撅著嘴提出異議。
兩次打獵的成果,不算糧食和肉,攏共也就二兩多點銀子。
不省點用一下就沒了。
“放心吧錢會有的,難得出來一次,想買的和該買的,都買回家去吧。”
淩峰朝她調皮地眨眨眼。
“那…好吧,嘻嘻…”
她被說明了,笑容燦爛。
天底下的女人,本質上都喜歡‘買買買’模式。
接著,兩人手牽著手開始逛集市。
狼牙鎮的集市不算大,就是從東到西一條街。
芸娘買到了針線,又買了幾隻土瓷碗,一隻大的陶罐。
這種陶罐可以燉肉、煮湯,非常實用。
但凡搞吃的,淩峰很喜歡。
兩人又逛到一家專營江南布匹的鋪點,為淩峰買了七尺多灰色精紡棉布。
咬了咬牙,她為自己剪了三尺花布。
這幾下子,花了差不多二兩銀子。
芸娘心疼得臉都有些白了。
“大郎,老底都快沒了。”
她說的老底,當然是指這頭麅子賣肉的錢,加上今天灰兔加皮子。
一共才二兩多點錢。
“沒事,麵包會有的。”
淩峰冷不丁搞出一句順口溜。
“麵色?是…什麽?”
芸娘錯愕。
“噢,麵包啊。”
淩峰啞然失笑,說出口他就後悔。
“這是錢糧的總稱,我的意思是說錢不用犯愁的。”
“掙錢就是為了用,不用掙什麽錢呐。”
幹脆,他拋出來一大堆的‘歪理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