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庫之內。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各式兵刃成排陳列,寒光交錯。

甲胄林立,從輕甲到重鎧一應俱全,森然如一支沉默的軍隊。

更遠處。

數十口大木箱子半敞著蓋,濃鬱的青白之氣從中滾滾湧出,肉眼可見——

那不是丹藥就是天材地寶級別的藥材,光聞一口都能感覺到體內真元在隱隱躁動。

四麵牆壁上嵌著壁龕,每一格中都擺放著被淡淡光暈籠罩的器物。

有卷軸,有玉簡,有形態各異的法器。

這哪裏是寶庫?

這就是一座堆滿機緣的宮殿!

“辛先生可還滿意?”

安清穆的語氣平淡如常,顯然辛一然的震驚全在他意料之中。

他單手負背,踏入大殿,隨手拂過身旁一柄長刀刀身,輕描淡寫地說:

“幾千年來淘汰了不少東西,剩下的這些……還勉強湊合。”

辛一然嘴角又是一抽。

凡爾賽到這份上,也是沒誰了。

這他媽叫勉強湊合?

這裏隨便一件東西丟出去,都足夠在大夏古武界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也幸虧歸墟閣藏在時空夾縫裏。

否則這東西的消息一旦泄露,別說大夏古武界,境外各國的頂尖強者都得拚了命往裏鑽。

“呼——”

辛一然環視一圈,重重吐出一口氣。

寶貝雖多,但他沒打算全拿走,也沒那麽貪。

甲子大劫將至,他現在最需要的是能提升自身實力的東西,以及能護住身邊人的手段。

他站在大殿中央,直截了當地問:

“前輩,之前商定的那幾樣東西在哪?”

安清穆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人皇後裔若是個貪得無厭之輩,那人族就真的懸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種情況本就不可能發生——

辛一然若真是那種人,人皇劍絕不會認可他。

當年周武王姬發攻入朝歌,手握人皇劍時,那柄劍寧可自毀消散,都不屑落入他手中。

“辛先生,這邊請。”

安清穆引著他走到大殿左側,停在一具紫檀木架前,抬手一指:

“此乃——伏羲護天軟甲。”

辛一然定睛看去,瞳孔驟縮。

架上是一件薄如蟬翼的墨青色軟甲,疊放時輕若無物。

甲麵隱現龍鱗紋路,細看之下,每一片鱗上都刻有伏羲先天八卦的卦符——

乾、坤、震、巽、坎、離、艮、兌,暗合天地風雷水火山澤。

內襯以龍筋為絲,伏羲畫卦台的千年古藤為絡,光是靠近就能感受到一股沉靜而悠遠的氣息在緩緩流淌。

安清穆的聲音響起:“軟甲內自帶護身法陣,名為龍吟八卦罩。穿戴者遭遇攻擊的瞬間,陣法會自動激發。”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屆時,軟甲表麵浮現蒼青龍形虛影,盤旋纏繞周身。八道卦符同時飛出,於身周結成立體結界。別說是靈嬰境——”

“就算是真君境的強者,短時間內也休想破開分毫。”

辛一然腦中轟的一聲。

真君境都打不穿的防禦?

靈界通道開啟初期,真君與不朽根本無法通過凡塵維度的壁壘。

也就是說。

穿上這件軟甲,在地球上就是橫著走!

站著不動讓對方打,都傷不了半根汗毛!

一個大膽的念頭突然竄進辛一然腦海,他邪魅一笑:

“前輩,你知道我現在想幹什麽嗎?”

安清穆一愣:“什麽?”

辛一然目光死死釘在軟甲上:

“我要是穿著它去姬家、薑家走一趟,是不是能在大劫降臨之前,先把他們連鍋端了?”

安清穆嘴角狠狠一抖,哭笑不得地擺手:

“辛先生想多了。伏羲護天軟甲防禦雖強,但並非無敵。”

“你方才不是說能擋真君境?”

“這沒錯,可我也說了——軟甲激活後形成的是立體結界,你隻能待在結界裏。一旦踏出,結界立刻消散。”

他補充道:“另外,軟甲雖然能自主吸收天地真元恢複能量,但每次激活之後,維持半個時辰,卻至少需要冷卻十二個時辰。”

辛一然聽完這詳細的解釋,暢想的宏圖當場破碎。

說白了。

這就是個被動防禦的保命底牌,等著別人來救的那種。

不過即便如此,關鍵時刻足以多出一條命來。

“不錯,我很滿意。”

辛一然點點頭,伸手將軟甲取下。

指尖觸碰到甲麵的刹那,一股溫潤如水的涼意順著皮膚蔓延開來。

薄如蟬翼的質感讓人幾乎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但掌心中那股沉靜磅礴的力量卻在無聲宣告——

這片看似輕飄飄的甲衣裏,藏著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

他將軟甲妥善收起。

安清穆沒有多言,轉身走到牆壁上的壁龕前,取下一本散發著淩厲氣息的書籍,遞了過來。

“這個,應該適合你。”

辛一然接過,低頭一看:“武技?”

“太初裂古指,威力不俗。”

安清穆沒有過多介紹,說再多也不如自己看。

辛一然一開始並沒太當回事。

他現在雖然隻掌握兩招,但無論是“天地一劍”還是自創的“斬天”,威力都是毀天滅地級別的,再配上人皇之力更是如虎添翼。

這指法名字是挺狂,可終歸是指法,論威力怎麽可能比得上劍斬?

然而——

當他翻開武技的第一頁,整個人當場被鎮住了。

書頁上隻寫了八個字——

太初有道,一指裂古。

八個字,一股蒼茫浩瀚的氣息猛地從紙麵上炸開,像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轟入識海。

辛一然眼前一黑,旋即畫麵陡變。

混沌。

無盡的混沌。

沒有光,沒有風,沒有任何前兆。

然後他“看到”了——混沌之中,一根手指緩緩點出。

指鋒所過之處,虛空像脆弱的琉璃一樣寸寸碎裂。

裂痕蔓延千裏,連混沌本身都在那一指之下哀鳴著崩塌潰散。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那是法則。

是一切之始、萬物之源的原始法則。

辛一然從畫麵中掙脫出來,後背已經驚出一層冷汗。

這一指,他現在當然做不到。

但如果有一天真的能練至大成,那將是無視境界、無視防禦的一擊——

一指點出,神佛俱滅!

“這武技,辛先生可還滿意?”

安清穆適時出聲。

辛一然合上書頁,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很強。多謝前輩。”

“武技雖強,想要練至大成可不容易。”

辛一然點了點頭,這一點他認。

要真那麽好練,也不至於放在這裏落灰。

他將武技收起,環顧四周,問道:

“前輩,還有一件避死符傀,是什麽東西?”

安清穆的目光微微一凝,隻用了一句話回答:

“相當於第二條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