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安清穆一捋長須,眼中精光乍現,聲音壓得極低,卻擲地有聲:
“人皇劍碎片!”
轟——
辛一然腦中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
原本還算平靜的眼眸驟然收縮,瞳孔深處迸發出駭人的光芒,連呼吸都粗重了三分。
他一把按住桌麵,身體前傾,聲音都微微發顫:
“前輩知道碎片的下落?!”
安清穆緩緩頷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道:
“歸墟閣中,便藏有一枚。若辛先生願出手相助,我歸墟閣雙手奉上。”
“沒問題!”
辛一然拍案而起,眼裏的熾熱幾乎要燒穿桌麵。
他一拳砸在自己胸口,聲音斬釘截鐵:
“歸墟靈穴事關天下蒼生,在下義不容辭!”
這話他說得理直氣壯。
就算沒有人皇劍碎片,聽完安清穆那一番話,他也絕不可能袖手旁觀。
身為人皇後裔,骨子裏刻著的就是護佑蒼生四個字。
歸墟靈穴若真出了問題,第一個遭殃的就是天下黎民,他辛一然能站一邊看著?
當然。
現在有人皇劍碎片當報酬,那就是天大的驚喜。
更何況——
安清穆話裏話外的意思,這還隻是其中一樣。
歸墟閣家底有多厚他不知道,但人家能拿出一枚人皇劍碎片,剩下的酬勞,能差到哪裏去?
穩賺不賠!
幹了!
辛一然壓下胸腔裏翻湧的熱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情緒再激動,腦子不能熱。
他定了定神,問道:“前輩,以人皇之力加固封印,需要多久?”
安清穆眼眸轉動,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又收了回去,最終道:
“初步估算,至少一個月。”
頓了頓,他補充道:
“辛先生放心,加固封印期間,催動真元所消耗的丹藥,歸墟閣一應備齊,絕不會讓先生吃虧。”
辛一然擺了擺手,看了眼窗外漸濃的夜色,幹脆利落地說:
“今天太晚了,明日一早動身,如何?”
“可以。”
安清穆沒有半點猶豫。
加固封印確實火燒眉毛,但也不差這一個晚上。
人家要離家一個月,總得把後事——
不對,把家裏的事安頓好。
離開茶館。
辛一然直奔鎮東島。
秦川正盤膝打坐,見他風風火火闖進來,眼皮一跳,還沒來得及開口。
辛一然已經一屁股坐到對麵,劈頭蓋臉就是一句:
“我要離開海城一段時間,學院交給你。”
秦川愣了半秒,隨即坐直了身體。
辛一然語速極快,把事情簡要交代完。
秦川身為始皇帝後裔,金丹後期的修士,坐鎮學院足夠。
另外。
心元千機大陣全天候運轉,就算靈嬰境來了,短時間內也掀不起浪。
秦川鄭重點頭,一拍胸脯,力道大得發出悶響:
“放心,有我在,學院少一塊磚,我腦袋擰下來給你當球踢。”
說到這兒。
他眼珠子忽然一轉,湊近了半步,壓低聲音問:
“辛先生,那個……要是有不長眼的找上門來,我是趕走呢,還是……”
“趕走?”
辛一然抬起眼皮,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秦川,語氣裏全是不加掩飾的鄙夷:
“人家都欺負到你臉上了,你還跟人家客氣?直接宰。”
秦川眼睛瞬間亮了。
但他嘴上還在裝模作樣:“不太好吧?萬一是境外來的,弄出人命,影響國際和平……”
辛一然嗤笑出聲:“秦長老,你什麽時候開始關心國際局勢了?”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眼底殺意凜然,一字一句像刀鋒刮過骨頭:
“不管是誰。敢來,就殺。出了事,我兜著。”
秦川愣了一瞬。
然後他仰頭大笑起來,笑聲震得窗外樹葉簌簌往下掉。
“哈哈哈哈哈!行!有辛先生這句話就夠了!”
辛一然無奈搖頭,懶得看他這副唯恐天下不亂的德行。
秦川是什麽人?
始皇帝的後代,骨子裏淌著的是戰血,傲氣衝天。
他會怕人來找事?
這老小子怕是巴不得有人送上門來解悶。
“學院的學生,好好培養。”
辛一然收斂笑意,正色交代,“所有人登記造冊,從中篩選天才,重點栽培。”
“明白!”
……
夜涼如水。
辛一然剛踏進辛家大院,清脆的笑聲便從屋裏飄了出來。
真元散開略一感知,嘴角便不受控製地揚起。
辛小雨還在假期,沒回學校。
加上蘇雪凝和艾琳,三個女人湊在一起,熱鬧得像一台戲。
他躡手躡腳走到餐廳門口,屋裏三人正吃著東西有說有笑。
最愛的女人,最親的妹妹,都在眼前。
他拚了命修煉,應對甲子大劫,為的不就是這個畫麵?
“誰!”
艾琳小巧的耳朵一動,猛地轉身,身軀微弓,眼底閃過屬於狼人天生的警覺。
辛一然笑著走出來:“耳朵還挺靈。”
艾琳看清來人,渾身氣勢一泄,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少主。”
“老公。”
蘇雪凝放下筷子,眼裏全是溫柔。
“哥——”
辛小雨嘴裏塞滿雞腿,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油光鋥亮的嘴唇彎出一個大大的笑。
辛一然走過去。
掃了眼桌上,炸雞的香氣直往鼻子裏鑽,挑眉道:
“好啊,趁我不在家,偷吃好吃的。”
“才不是偷吃!”
辛小雨急眼了,舉起手裏的香辣雞腿晃了晃,義正詞嚴:
“我們是正大光明地吃!”
辛一然笑了,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沒再逗她。
蘇雪凝起身倒了杯溫水遞過來,輕聲問:
“怎麽突然回來也不說一聲?”
龍淵武道學院剛成立,按理說事情多得忙不完。
她原本以為辛一然今晚不會回家的。
辛一然接過水杯,灌了一大口,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他掃了三人一眼,聲音沉下來:
“有件事,跟你們說一下。”
辛小雨放下雞腿,擦了擦嘴,坐正了身子。
蘇雪凝的目光也凝住了。
“有件突發的事,我要離開海城,去一趟昆侖山。”
“昆侖山?”
蘇雪凝的秀眉倏地蹙緊,“棘手嗎?要去多久?”
“目前還不清楚,但保守估計,至少一個月。”
辛一然沒有隱瞞,頓了頓又道,“我爭取年前趕回來。”
蘇雪凝眼底的不舍一閃而逝,卻沒多問,隻是輕聲說:
“需要準備什麽衣物嗎?那邊晝夜溫差大,比這邊冷得多。”
辛一然心裏一軟,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指,低笑了一聲:
“老婆,以你老公的實力,會怕冷?”
蘇雪凝怔了一下,臉頰騰地紅了。
關心則亂。
辛一然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放緩:
“不是什麽大事,隻是有些耗費時間,不用擔心。”
“嗯。”
蘇雪凝點了點頭,反手握緊了他的手。
辛一然轉向艾琳:“明天你搬到鎮東島,好好修煉。有不懂的地方,直接請教秦川。”
艾琳的身份特殊,定魂血佩雖然已經給了她,但效果尚不能完全確認。
而且那東西有副作用,不能一直佩戴。
以防萬一,身邊還是得有個高手鎮著。
艾琳明白其中含義,點頭道:“是,少主。”
“那我呢?”
辛小雨指著自己,滿臉期待:“有沒有什麽光榮而艱巨的任務交給我?”
辛一然瞥她一眼,淡淡道:“你連我的吉凶都算不出來,能有什麽事?好好上學。”
辛小雨嘴巴撅得老高:“哼,臭哥哥!”
幾人又閑聊了幾句,便各自回屋。
辛一然留在庭院中,負手而立,望著天幕上那輪冷月。
玄機子說過,他曾用天機之力探查過歸墟閣——
看到的,是一片黑暗。
那黑暗意味著什麽,不得而知,但直覺告訴他,絕不是好事。
他眯起眼,瞳底掠過一道淩厲的寒光。
“歸墟閣……我倒要看看,裏麵藏著什麽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