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淩厲的劍鳴撕裂長空,懸浮在半空的人皇劍柄猛然劇顫。

一股古老而蠻荒的氣息轟然擴散!

那氣息無形無質,卻仿佛穿透了時間長河,帶著讓人靈魂戰栗的威壓。

在辛一然指尖手訣的牽引下,這股氣息開始凝聚、扭曲、鋪展。

最終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屏障,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座鎮東島籠罩其中。

陣成的那一刻,整片海域都為之一寂。

屏障之上流轉著淡淡的金色漣漪,每一道波紋都散發著煌煌天威般的氣息,恢弘浩大,讓人下意識地想要跪伏叩拜。

那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臣服,像是祖先刻在基因裏的記憶被喚醒,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

秦川臉色發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他是金丹後期的強者,可此刻卻感覺自己的靈魂被一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壓住,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這不是實力上的碾壓,而是生命層次的絕對壓製——

就像螻蟻麵對真龍。

哪怕真龍並未展露殺意,螻蟻也會本能地顫抖。

“秦長老?你怎麽了?”

蘇雪凝的聲音帶著幾分疑惑。

她扭頭看著身旁的秦川,那雙清澈的眸子裏滿是不解。

此刻她隻感覺渾身暖洋洋的,像是浸泡在溫泉之中,那股氣息沒有給她帶來絲毫壓迫,反而如春風拂麵,說不出的舒服。

這麽舒服的氣息,秦長老的表情怎麽跟便秘似的?

蘇雪凝眨了眨眼,實在想不通。

與此同時。

海對岸,一片嘩然。

“臥槽!那是什麽玩意兒?!”

“快快快,拍下來拍下來!”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陣法?!”

“你怎麽知道是陣法?你也是武者?”

“我不是,但我喜歡看網絡小說!”

“……”

海岸邊的喧囂越來越熱烈,所有人心中那根好奇的弦被狠狠撥動。

明天,就是龍淵武道學院正式招生的日子。

而眼前這驚世駭俗的一幕,讓無數人對成為武者的渴望攀升到了頂點——

飛天遁地,執掌超凡之力,誰不想?

鎮東島,學院演武場。

辛一然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堅毅的臉頰緩緩滑落。

心元千機陣不需要借助外物布陣,但僅憑自身真元通過陣圖之法凝聚結界,難度遠比尋常布陣高出十倍不止。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他一人支撐。

好在他早有準備。

從李唐境帶出來的千年靈髓還有不少,每當體內真元告罄,他便毫不猶豫地取出一整瓶仰頭灌下。

那暴殄天物的姿態,看得秦川嘴角一陣抽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就在辛一然體內的靈髓即將消耗殆盡之際,頭頂的淡金色屏障忽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緊接著。

陣法像是活了過來,開始自主吞吐天地間的真元。

絲絲縷縷的靈氣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被陣法貪婪地吸納、轉化,屏障上的金色漣漪愈發明亮。

它不再需要辛一然提供真元了。

“呼!”

辛一然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

蘇雪凝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手臂,擔憂道:

“老公,你沒事吧?”

辛一然輕輕搖頭,抬眸望向夜空。

淡金色的屏障依舊在閃爍著溫潤的光芒,看似平和,實則蘊藏著足以讓任何強者膽寒的力量。

他眉宇間浮現出滿意和欣慰的神色。

這座陣法,成了。

而且遠比預期的更強。

以人皇之力催動的陣法,和尋常意義上的屬性大陣截然不同。

表麵看上去平平無奇,就像一個普通的防禦結界。

但若是有真正的高手站在這裏,一定能感受到那看似溫和的光芒之下,隱藏著何等恐怖的本質。

人皇之力,統禦萬法。

它不是什麽屬性的力量,而是一切屬性的君王。

正因為沒有具象化的表現,反而意味著它可以是任何形態——

這就是心元千機陣最核心的可怕之處。

人皇之力統籌全局,人皇劍柄掌控中樞。

辛一然心神一動,屏障上流轉的金色漣漪驟然變幻,先是一瞬間化作萬千劍影,淩厲的劍意幾乎要刺破虛空。

下一刻又歸於虛無,化作迷蒙的霧氣,仿佛能將人的神魂扯入無邊幻境。

再一瞬。

一切消散,依舊是那溫和的淡金色屏障。

千機萬變,皆在一念之間。

在這裏,他就是真正的神明。

陣法是他的眼睛,能洞察籠罩範圍內的每一絲風吹草動。

陣法是他的雙臂,能隨心所欲地調用力量攻擊任何目標。

即便有絕頂強者憑借蠻力將防禦擊破,隻要陣眼不毀,陣法便能在瞬息間吸納天地真元完成自我修複。

而陣眼,是人皇劍柄。

人皇劍柄,在他的丹田之中。

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除非有人能殺了他辛一然,否則這座心元千機陣就是不死不滅的存在。

辛一然收回目光,語氣篤定:“有了這座陣法,明天萬事大吉。”

秦川掃視四周,看著光芒緩緩消散的屏障,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辛先生,這陣法……能防住不知數量、不知位置的炸彈嗎?”

辛一然淡然一笑。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捏了個手訣,輕描淡寫地開口:

“秦長老,用你最強的招式,攻擊我。”

“啊?”

秦川一愣,隨即苦笑道,“辛先生,這不太好吧?萬一傷了你……”

“說的好像你能打得過我似的。”

辛一然翻了個白眼。

他現在是金丹巔峰,秦川一個金丹後期,確實不被他放在眼裏了。

秦川咧嘴一笑,後退半步,體內渾厚的真氣開始湧動: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然而。

就在他的真氣剛剛攀升到頂點,準備出手的瞬間——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從天而降,如同無形的枷鎖將他整個人釘在原地。

更讓他驚駭的是。

他與自身真氣之間的聯係被某種力量幹淨利落地斬斷了。

經脈中的真氣還在,但他就是無法調動,仿佛在一瞬間從高高在上的金丹修士變回了凡人。

“怎麽會這樣?!”

秦川不可思議地瞪著自己的雙手,拚命想要重新連接體內的真氣,卻一次次失敗。

就像有一堵無形的牆橫亙在他和自己的力量之間,任憑他如何衝擊都紋絲不動。

辛一然揮了揮手,那股威壓瞬間消散。

秦川身體一輕,大口喘著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此乃心元千機陣。”

辛一然緩緩開口,“以人皇劍柄為陣眼布下的結界,能隨心而動,千機變化。”

見秦川眼中依舊帶著不解。

他體內的真元湧動,手掌抬起,陣法能量在掌心匯聚,凝聚出整座學院的縮小模型,緩緩旋轉。

“簡單來說,在這座陣法覆蓋的範圍內,一切規則都由我來定義。”

辛一然指著模型說道,“明天我會讓陣法籠罩每一位進入學院的學生。一旦他們體內出現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

“無論是電子信號,還是勁力,亦或是真氣——都會被陣法瞬間鎖定,然後鎮壓封印。”

秦川呼吸一滯,隨即狂喜爬上眉梢:

“還有如此強大的陣法?!”

辛一然頷首,語氣平淡卻透著絕對的自信:

“這隻是千機一麵的一個功能罷了。論防禦和攻擊,它同樣不遜色於任何頂級陣法。否則我閉關七天耗費心神煉製的陣眼,豈不是白費了?”

秦川終於完全明白了這座陣法的分量,重重地點了點頭。

辛一然收起模型,神色轉為嚴肅:

“明天通知所有人,入院之時所有手機必須關機,任何人不得擅自動用勁力或真氣。如有違背,直接驅逐,永不錄取。”

“是!”秦川領命。

辛一然又來到學院後方,指著一片還算空曠的區域:

“在這裏連夜建造一座比武台。以後學院除了比武台之外,任何地方禁止私鬥。”

秦川再次領命。

接下來。

辛一然巡視了整座學院,從教室到宿舍,從食堂到訓練場,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直到確認沒有任何疏漏,他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一次他沒有開車——

學聰明了,直接攬住蘇雪凝的腰肢,化作一道流光騰空而起,禦劍飛回了辛家大院。

落地的瞬間。

蘇雪凝臉上還帶著一絲意猶未盡的紅暈。

辛一然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那邊傳來辛小雨的聲音:“哥?怎麽了?”

“小雨,今天放學後回家住。”

辛一然語氣平淡,但嘴角微微上揚,“明天正好放假,我安排你個重要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