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
辛一然眉頭一壓,聲音沉了下去。
秦川喘了口粗氣,語速極快:“剛接到家主傳訊,有可靠情報,明天開院,有人要來搗亂!”
聞言。
辛一然沒有想象中的震怒,隻是眼神微微一凝。
龍淵武道學院現在是什麽地位?
整個大夏的眼睛都盯著這裏,全球勢力的目光也鎖在這片海域上。
境外那幫人,國內奪炁一脈的那些老東西,誰願意眼睜睜看著這所學院順順利利開門?
派人來攪局,意料之中。
但——
幾大家族調來的武者已經把外圍防線鋪開了,渾天司的精銳也全部就位。
再加上他辛一然本人坐鎮,就算是靈嬰境的大能殺過來,也未必能討到便宜。
更何況。
明天開院,國家層麵的關注度擺在那裏。
殷玄蒼那尊大夏戰神雖然不會公開露麵,但辛一然心知肚明,那家夥肯定藏在哪個角落裏守著呢。
真有靈嬰境不長眼跳出來,恐怕都不用他辛一然動手,殷玄蒼直接就收了。
“姬家還是薑家?”
辛一然問得幹脆。
眼下古武界能對學院構成實質性威脅的,也就這兩家了。
“都不是。”
秦川搖頭,臉色愈發難看,“是楊家。”
“楊家?”
辛一然怔了一瞬,隨即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
古武十大家族,楊家排名第九。
說得難聽點,現在的楊家恐怕連喬家都能踩一腳,早就淪落到十大的底層了。
這種貨色來搗亂?
能翻起什麽浪?
秦川卻沒有任何放鬆的意思,目光沉沉地盯著辛一然:
“消息說,他們不是靠武力來硬的——也沒那個實力。”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
“我們查到,楊家這段時間在境外黑市吃進了大量軍用級C4炸藥。我懷疑,他們是要在明天開院時搞自殺式爆炸襲擊。”
這話一落地,辛一然臉上的輕蔑瞬間消失了。
C4。
這玩意兒難纏。
不光是威力的問題,關鍵是它太穩定了,穩定到可怕。
隻要配上微型電雷管,一通電流或者一個遙控信號,當場引爆。
最要命的是。
C4可以捏成任何形狀,植進皮下,塞進腹腔,藏在身體裏跟肉長在一起似的,金屬探測器都掃不出來。
每個人若攜帶兩公斤的量,就算學院建築用了特殊加固材料,也扛不住幾輪爆破的衝擊。
普通學生還稍微好說。
能過身份證三代政審的,基本不會有人為了錢把命搭上,把前途葬送掉。
但問題是——
百川院。
這所分院的立院宗旨就四個字:有教無類。
隻要年紀不超標,潛力沒被挖盡,來者不拒。
而這些人裏,有多少是本就混跡古武界的亡命之徒?
他們沒有身份證,沒有檔案,甚至查都查不到來曆。
這些人的肚子裏到底藏著什麽,誰也說不準。
最恐怖的是。
根本不知道楊家派了多少人。
十個人?
二十個?
還是更多?
明天開院當天,隻要炸響一聲,龍淵武道學院的名聲就完了。
要是有學生傷亡,那這所國家級的武道學院就徹底臭了,淪為大夏乃至全球的笑柄。
連自己的學生都護不住的學院,誰敢來?
“辛先生,怎麽解決?”
秦川見辛一然良久沒有開口,心裏的焦躁幾乎要溢出來。
辛一然緩緩抬眼,目光越過海麵,落在那座恢弘威嚴的學院建築上。
“不管怎樣,明天開院,不能改。”
他的聲音很沉,但語氣裏的決斷力不容置疑。
國家已經把通知發下去了,多少雙眼睛盯著這裏。
如果朝令夕改,那就是在戲耍大夏百姓,所有人對學院的信心會在一天之內崩塌殆盡。
現在的難題隻有一個:
怎麽防住這群數量未知、藏在暗處的人形炸彈?
“我覺得,倒也沒那麽棘手。”
一道淡然的聲音忽然響起。
辛一然和秦川同時轉頭——
是蘇雪凝。
她一直安靜站在旁邊,此刻開了口,目光從學院收回,又緩緩轉向海對岸那片烏泱泱的人群。
“老婆,你有辦法?”辛一然問道。
蘇雪凝微微點頭,視線在兩個男人臉上掃過:
“你們覺得,楊家真要動手,是選學院裏,還是選對麵的人群?”
辛一然和秦川對視一眼,幾乎異口同聲:“學院!”
他們不是傻子,楊家同樣不是。
明天開院,海邊公園的群眾確實多到數不清,隨便炸一下就是上百條人命。
如果楊家單純想製造混亂,人群裏引爆無疑是最佳選擇。
可楊家是什麽?
古武十大家族之一,背後站著姬家和薑家。
他們的目標從頭到尾就隻有一個——
龍淵武道學院。
他們不想讓這所學院順利開學,更不想看到全民皆武的局麵。
畢竟,靈界降臨之日,他們還要吸收凡人體內的炁,這個計劃,不能被任何人打亂。
所以楊家要炸的,一定是學院本身。
“不錯。”
蘇雪凝嘴角微微一揚,“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混進學院內部,然後在裏麵引爆。炸毀建築,殺傷學生,這才是他們的真正目的。”
她頓了頓,語氣篤定:“殺幾個平民的影響力,遠沒有炸死學院學生來得大。”
秦川點頭,但眉頭依舊鎖得死死的:
“就算知道他們的目標是學院,我們也防不住啊。百川院的學生一放進來,怎麽查?往哪兒查?”
“至少我們可以把損失降到最低。”
蘇雪凝說道,“學院建築被炸,對外宣稱是教學對戰引發的事故就行,外界又不可能進來求證。我們要做的核心隻有一件事——保住學生。學生沒事,學院就沒事。”
秦川眼睛一亮:“有道理!明天把百川院的學生和其他分院分開,避免直接接觸。普通學生經過政審的,背著炸彈的概率微乎其微。”
“其實,我們把事情想複雜了。”
辛一然忽然開口。
他眉宇間那抹沉凝不知何時已經徹底散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鬆弛的從容。
蘇雪凝和秦川同時看向他,眼神裏都帶著不解。
“我老婆說得對,他們的目標是學院,在進入學院之前,不會提前引爆。”
辛一然的目光從兩人臉上掠過,唇邊浮起一絲笑意,帶著七分自信、三分傲然:
“他們想用炸彈來炸學院,那我們就讓炸彈炸不起來,不就行了?”
秦川皺眉:“辛先生,這話什麽意思?”
“隻要布一座陣法,把學院和學生都護住,就夠了。”
秦川雙眼猛然放光,但旋即又黯淡下去:
“陣法確實能進行大範圍庇護,可明天的學生少說上千人,總不可能每一個人都單獨保護吧?”
“為什麽不能?”
辛一然的聲音落下,沒有再多解釋。
他轉身,大步踏入學院。
一路穿過通道,來到學院中心那座巨大的演武場。
場地開闊,方圓數百丈,地麵青黑如墨,是由整塊整塊的玄鐵岩鋪砌而成,每一塊都經過靈炁淬煉,堅硬程度堪比鋼鐵。
腳踩上去,連回音都沉悶厚重,帶著一種不動如山的壓迫感。
辛一然站定在演武場正中央,雙眼微眯。
他心念一動——
嗡!
虛空中嗡鳴驟響,一道金色的光芒憑空炸開。
人皇劍柄浮現在半空中,渾身流轉著耀眼的金輝,劍柄之上烙印般的紋路如活物般遊走,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辛一然雙手捏訣,十指翻飛間,體內的人皇之力如潮水般奔湧而出,湧入劍柄。
以劍柄為陣眼,以人皇之力為引,心元千機大陣的每一道陣紋在他腦海中清晰鋪展,如同刻入靈魂的本能。
不需要任何外物輔助。
隻要媒介穩定,這座大陣,抬手便能布下。
不多時。
辛一然手訣一收——
轟!
周身氣勢瞬間攀升至巔峰,衣袍無風自動,腳下的玄鐵岩地麵竟被氣浪壓出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半空中的人皇劍柄仿佛接到了無聲的指令,化作一道流光,衝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