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條件?”
辛一然問得很直接。
殷玄蒼神情凝重下來,一字一頓道:
“大劫降臨時,我會離開。屆時戰神府解散,府中所有人跟你走——你要最大程度保障他們的安全。”
辛一然愣住了。
這不是他第一次聽說殷玄蒼要離開。
上一次,是國主夏擎天親口說的,也是為什麽不讓殷玄蒼擔任龍淵司司長的原因。
“為什麽離開?去哪裏?”
辛一然追問。
甲子大劫是整個大夏的危機,守炁一脈本就劣勢,靈界修士實力強橫。
殷玄蒼絕對是抵抗靈界的中流砥柱,甚至是最巔峰戰力。
結果他要在大劫開始的時候走?
這說得通嗎?
要不是多少了解殷玄蒼的為人,辛一然都懷疑這家夥是不是想臨陣脫逃。
殷玄蒼眉宇間泛起落寞,眼底深處湧動著濃濃的想念與自責。
他歎了口氣:“欠下的債,拖了很多年了,該去還了。至於去哪……暫時不能告訴你。”
辛一然皺眉:“什麽時候回來?”
殷玄蒼輕輕搖頭:“不知道。如果我不死的話……爭取盡快。”
辛一然瞳孔驟縮。
死?
堂堂大夏戰神,曾經以一己之力對十國聯軍高手的頂尖修士,居然也會說出“死”這個字?
普天之下,誰能殺得了他?
沉默數息。
辛一然沒有追問,隻一本正經道:“需要幫忙嗎?”
殷玄蒼一怔,隨即笑了。
笑容很淡,但眼底有光。
這小子能說出這種話,證明自己這些年的心血沒白費。
“暫時不用。”
他拍了拍辛一然的肩膀。
隨後轉移話題:“培養陣眼的媒介,準備好了嗎?”
辛一然猛地一拍腦門:“臥槽,忘了!”
光顧著找安全地方,把媒介這茬給忘了。
而且這東西不能隨便糊弄,否則陣法威力大打折扣,那還冒什麽險?
他眼珠一轉,看向殷玄蒼,咧嘴笑道:
“戰神府……應該有不少好東西吧?”
殷玄蒼嘴角一抽。
這小子,打劫打到戰神府來了?
他擺擺手:“戰神府確實有不少東西能做媒介,但不適合你。況且,你也不需要。”
辛一然不解:“什麽意思?”
“想提升陣法威力,承擔陣眼的媒介——”
殷玄蒼抬手指向他丹田,“你自己就有。”
辛一然低頭內視。
丹田內,金丹緩緩旋轉,泛著璀璨金芒。
金丹表麵浮現出複雜的紋理,一條神龍虛影在上方盤旋,鱗爪分明,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衝天而起。
金丹四周,人皇劍柄繞著它緩緩轉動,像是忠誠的守衛。
金丹是真元的源泉,嚴格來說不算實物,自然不能當媒介。
那麽……
辛一然猛地抬眸,眼中閃過驚訝:
“你是說……人皇劍柄?”
殷玄蒼點頭。
辛一然豁然開朗。
對啊!
把人皇劍柄淬煉成陣法媒介充當陣眼,心元千機陣就擁有了人皇之力,威力絕對恐怖。
而且也不用擔心陣眼損壞。
但他又想到一個問題:“如果把劍柄養成陣眼,會影響它本身嗎?”
頓了頓,他繼續追問:“將來我合成人皇劍,會不會對大陣造成影響?”
“不會。”
殷玄蒼搖頭,緩緩坐下:“人皇劍沒你想的那麽脆弱,那是集結了人族氣運的天地神器。”
他看向辛一然,目光深邃:
“劍柄主掌掌控,你用心頭血淬煉,能讓你對人皇劍更熟悉,這是好事。將來合成人皇劍時,陣法也可能隨之蛻變——同樣是好事。”
辛一然長舒一口氣:“那就用人皇劍柄。”
他環顧四周:“就在這培養?”
殷玄蒼笑了笑,起身往外走:“跟我來。”
片刻後。
兩人來到一間隱秘密室。
殷玄蒼道:“這是我閉關修煉的地方,能屏蔽天機、隔絕氣息。暫時借你用。七天之內,哪怕靈界入侵,我也保你無恙——絕不會有人打擾你半分。”
看著他臉上的篤定,辛一然慶幸自己沒選錯。
整個大夏,目前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戰神府。
有殷玄蒼在,就算姬家派人來,也討不到便宜。
“陸平。”
殷玄蒼突然開口。
陸平身影閃現,抬手行禮:“戰神!”
“取些補充真元的丹藥,還有調節氣息的天材地寶,送到這裏。”
陸平看了眼辛一然,瞬間會意:“是!”
殷玄蒼轉向辛一然:“我剛看了陣法圖紙。這七天七夜需要聚精會神,但不代表不能放鬆。堅持不住時,趁媒介真元未斷及時補充,保證不斷流就行。”
辛一然點頭:“明白。”
不多時,陸平搬來十幾個瓷瓶和幾個小木箱,全堆進修煉室。
辛一然看向殷玄蒼:“我去了。”
殷玄蒼頷首。
辛一然抬步走進修煉室,手臂一揮,厚重石門轟然關閉。
嚴絲合縫,與世隔絕。
微弱火苗閃爍,四周牆壁燭火依次亮起,將整間修煉室照得亮如白晝,卻不刺眼。
關鍵是——
密不透風的石室裏,呼吸毫無阻礙,溫度清涼,空氣清新。
“還真是個好地方。”
辛一然唇角微揚。
他盤膝坐下,將氣息運轉至最佳狀態,取出陣法圖紙又仔細看了幾遍,把核心步驟牢牢記在心裏。
這才喚出人皇劍柄。
劍柄懸浮在麵前,通體由不知名的古銅色金屬鑄成,表麵布滿細密紋路,隱約有金色光暈流轉。
一股厚重、蒼茫的氣息從中彌漫開來,仿佛承載了千萬年的歲月與無數代人族的信念。
那光芒並不刺目,卻讓人心生敬畏。
辛一然深吸一口氣,手掌按在胸前。
劍眉微凝。
三滴心頭血被他硬生生逼了出來。
臉色瞬間慘白。
他顧不上調息,三滴心血化作三道流光,同時射入人皇劍柄。
嗡——
金光大盛。
恐怖的波動從劍柄中爆發,席卷整個修煉室。
媒介陣眼的煉製,正式開始。
修煉室外。
殷玄蒼雙眸微凝,注視著麵前緊閉的石門。
他眼底深處,欣慰與讚賞越來越濃。
良久。
他輕聲開口,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小子,大夏……以後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