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武界。

姬家。

正廳內氣氛壓抑得幾乎令人窒息。

姬昇站在那裏,眉宇間怒火與殺意交織,整個人如同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

主座上,中年男人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聲音沙啞:

“你親眼所見?”

“不錯。”

姬昇咬牙點頭:“家主,賈家已經名存實亡,核心戰力死傷殆盡,隻剩一個凝真境的五長老苟延殘喘。”

“哼!”

中年人猛的拍案而起,怒火衝霄:

“好大的膽子!這擺明了是在向我姬家宣戰!”

他目光一厲,沉聲道:“左護法,去後山禁地,動用窺塵鏡——務必把凶手給我找出來!”

姬昇拱手:“是!”

身影一閃,原地隻餘殘影。

姬家後山禁地。

這裏常年被濃霧籠罩,古木參天,遮天蔽日。

四周靜得詭異,連鳥獸蟲鳴都絕跡,隻有偶爾穿過的陰風發出低沉的嗚咽。

空氣中彌漫著若有若無的威壓,仿佛在警告每一個靠近者——

擅入者死。

姬昇在禁地邊緣停下,雙手結印。

嗡——

虛空中浮現出一道巨大的結界光幕,緩緩裂開一扇門。

他抬步走入,身後結界無聲合攏。

禁地深處。

一座古老的祭壇矗立在中央。

祭壇頂端,一麵形似石鏡的器物靜靜擺放,表麵黯淡無光,看上去平平無奇,就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姬昇踏步上前,抬手成劍指,逼出一滴精血。

精血離體的瞬間,他臉色慘白如紙。

血珠沒入石鏡。

鏡麵猛地一顫,仿佛從沉睡中蘇醒。

“昨夜亥時,瓊嶽山脈,青崖穀,賈府。”

姬昇的聲音低沉而冰冷。

他手腕一轉,一縷賈家五長老的頭發浮現,同樣沒入鏡中。

轟——

石鏡驟然迸發出刺目白光,光芒衝天而起,將整個祭壇照得雪亮。

四周場景瞬間變幻。

賈府重現。

慘叫聲此起彼伏。

姬昇目光所及,四個戴麵具的身影在院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帶走一條性命。

單方麵屠殺。

賈懷雲站在後院,渾身顫抖,眼中滿是恐懼。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賈家太上長老,此刻像隻待宰的羔羊。

麵具人下手狠辣,毫不留情。

姬昇眯起雙眼,試圖看穿那些麵具下的真實麵容——

但窺塵鏡隻能還原場景,無法透視偽裝。

他牙齒咬得咯咯響。

突然。

目光鎖定在為首的那道身影上。

那人抬起手掌,掌心金光乍現。

渾厚的真元凝聚成無形的大網,直接將賈懷雲鎮壓得動彈不得。

金丹後期的境界,釋放出的氣息卻讓身為靈嬰境中期的姬昇都感到一陣心悸。

“好強大的氣息……”

姬昇眉峰緊鎖,慘白的臉上滿是沉思。

這感覺……

有些熟悉。

他抬手摩挲著下巴,目光死死盯著那道金光。

畫麵中,辛一然已經押著賈懷雲走向寶庫。

姬昇依舊在努力回想,腦中飛速翻找著每一段記憶。

窺塵鏡能還原場景,卻無法重現聲音。

他聽不到他們說了什麽。

但沒關係。

“想起來了!”

姬昇瞳孔驟然收縮,駭然與殺意同時爆發:

“人皇之力!”

普天之下,能以金丹境界釋放出讓靈嬰境修士都感到心悸的真元,而且真元還是金色的——

除了傳說中的人皇之力,絕無其他可能!

再結合姬家之前得到的情報,人皇後裔,正是金丹之境。

一切,都說得通了。

除了守炁一脈,沒有人敢對十大家族下手。

“嗬嗬。”

姬昇清冷一笑,拳頭捏得哢哢作響:

“我還沒去找你,你倒是先來挑釁了……膽子不小。”

他稍作停頓,眼中寒光閃爍:“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

話落。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捏動手訣,目光直視窺塵鏡:

“辛一然,目前在什麽地方?”

鏡中場景轟然消散,四周恢複成祭壇原本的模樣。

但鏡子卻在劇烈顫抖,發出嗡嗡的低鳴。

數息後。

一道流光從鏡中射出,直接沒入姬昇腦海。

他閉目感知,下一刻——

猛然睜眼,滿臉不可置信:“怎麽會這樣?!”

……

時間飛逝。

轉眼七天。

戰神府,後院修煉室。

辛一然盤膝而坐,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汗水如雨般滾落。

衣襟早已濕透,緊貼在身上。

人皇劍柄懸浮在身前,源源不斷地擴散著渾厚的真元與刺目的金光。

七天。

整整七天,他沒有片刻鬆懈。

一邊用培養媒介之法溫養人皇劍柄,一邊瘋狂吞服殷玄蒼給的丹藥。

那些天材地寶來不及煉化,直接生嚼硬咽,隻為維持體內真元不斷流。

嘴裏的苦澀早已麻木。

但值了。

媒介已經接近完美——

隻需要最後的蛻變。

麵前的人皇劍柄微微顫動,金光愈發明亮。

原本古銅色的表麵,此刻隱隱浮現出金色紋理,像是活過來一般,與辛一然的心跳產生共鳴。

他閉目感受。

那種感覺……

很奇妙。

之前人皇劍柄雖然也能隨心而動,但總隔著一層薄紗,像隔靴搔癢。

而現在——

心念一動,劍柄便如臂使指。

仿佛它不再是一件外物,而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心元千機陣的陣眼,成了。

不僅如此,他與人皇劍之間的聯係,也在無形中加深了數倍。

“呼——”

辛一然長舒一口氣,試探性地將掌心真元緩緩減弱,警惕地觀察人皇劍柄的反應。

按理說。

媒介已經成功,但他不敢大意。

萬一最後關頭失誤導致功虧一簣,那這七天就全白費了。

好在。

人皇劍柄依舊穩穩懸浮,金光不減。

直到真元徹底斷絕,劍柄依舊光芒流轉。

辛一然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等武道學院建成,就可以布置心元千機陣了……到那時,再看看這座陣法的真正威力。”

他勉強恢複了一下匱乏的真氣,緩緩起身,眸中泛起期待。

轟——

石門悶響,緩緩打開。

刺眼的陽光湧入,辛一然下意識抬手遮擋,好一會兒才適應。

“成功了?”

和煦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辛一然側目望去。

殷玄蒼站在門外,那張剛毅的麵容此刻竟有些憔悴,下巴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與七天前的威嚴形象判若兩人。

辛一然怔住:“這七天……你一直在這?”

殷玄蒼笑而不語。

辛一然心頭一熱。

師姐說得沒錯,殷玄蒼確實不會害自己。

堂堂大夏戰神,居然在修煉室外為自己護法七天。

這事要是以前有人跟他說,打死他都不信。

雖說他之前要求殷玄蒼為自己護法,但對方畢竟是戰神,能夠派陸平在這守著,自己也知足了。

沒想到……

“為什麽?”

辛一然劍眉微凝,直視殷玄蒼。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另一個人這麽好。

他需要知道答案。

殷玄蒼聳了聳肩,沒有回答。

他神色一正,轉移話題:“前幾天,有一道氣息掃過戰神府。有人用某種秘法在刺探你的行蹤。”

辛一然臉色一變:“什麽人?”

殷玄蒼搖頭:“不清楚,但來者不善。氣息消失得很快,無法追蹤。近期……你小心點。”

辛一然點頭。

目前古武界十大家族裏,至少有一半想要他的命,更別提那些宗門了。

但他並不怎麽恐懼。

這七天雖然主要精力在煉製媒介,可反複淬煉真元的過程中,他的境界也水到渠成地突破了金丹巔峰。

距離靈嬰境,隻差臨門一腳。

如果再遇上姬家大長老那種靈嬰境初期的對手——

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

“這幾天,多謝了。”

辛一然拱手,語氣鄭重。

殷玄蒼眸中閃過一絲欣慰,擺了擺手。

剛要開口。

辛一然的手機突然炸響。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通:“怎麽了?”

電話那頭,夜鶯的聲音焦急得發顫:

“少主,不好了!小姐被人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