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穀。
辛一然等人離開不過盞茶工夫,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便憑空浮現,踏立半空。
姬昇低頭凝視著前方尚未完全熄滅的火焰,眸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身為姬家左護法,他此刻鬱悶得想吐血。
原本,他探知秦無極要暗中護送李家前往海城,便一路尾隨,伺機而動。
既能擊退秦無極,又能當場斬殺李家滿門——
報仇雪恨之餘,順便給那些不安分的勢力一個警告。
多完美的計劃?
好不容易等到合適的機會,他甚至已經和秦無極交上了手。
正當他拚盡全力將對方逼退數步,準備對李家出手的那一刻——
傳訊石突然劇烈顫抖。
不等他同意,一道深沉的聲音便在耳邊炸響:
“賈懷雲死了,速去查看!”
短短幾個字,讓姬昇愣在原地。
秦無極趁勢一掌轟來,直接將他拍飛。
沒受傷,但機會沒了。
姬昇咬碎鋼牙,隻能匆匆撤離,火速趕往瓊嶽山脈。
現在他站在賈家廢墟上空,滿肚子邪火正愁沒處撒。
“怎麽回事?”
姬昇身影一閃,落在後院廢墟上,拂袖一揮,靈嬰中期的氣勢如風暴般擴散,殘餘火焰瞬間熄滅。
“前輩!您要為賈家做主啊!”
一道蒼老身影直接跪在他麵前,老淚縱橫。
賈家五長老,凝真中期,也是此番滅門慘案中唯一活下來的長老。
姬昇居高臨下,聲音冷厲:“說!”
五長老渾身一抖,哭訴道:
“回前輩,昨夜來了五個戴麵具的人,實力極強……我們死傷慘重,太上長老被挾持進寶庫,再也沒出來過……”
姬昇眉頭擰緊,藏藍長袍猛地一揚,人已出現在寶庫中。
空空如也。
隻有地上那灘鮮血還散發著刺鼻的腥味,看樣子,人剛走不久。
連根毛都沒剩下,自然也沒有任何線索。
“謀財害命?”姬昇低聲自語。
但這個念頭很快被他否定。
賈家雖不算頂尖,好歹也是古武十大家族之一。
更何況。
整個古武界誰不知道,賈家是姬家的人?
動賈家,就是動姬家。
尋常勢力,絕沒這個膽子。
“秦家?”
姬昇眸光陡然轉寒。
秦無極以身入局,表麵護送李家,暗地裏派人血洗賈家,再做出殺人奪寶的假象?
想法不錯,但沒證據。
秦家雖然排名第二,可若真撕破臉打生死戰,姬家即便能贏,也是慘勝。
沒有確鑿證據,不能貿然出手。
下一刻。
姬昇回到後院,俯視著五長老:“還有別的線索嗎?”
五長老努力回憶,最終絕望地搖頭。
昨晚那場噩夢早把他膽嚇破了,滿腦子隻剩逃命,哪還有心思注意別的?
“廢物!”
姬昇暴喝一聲,隨手將其擊飛。
五長老一口鮮血噴出,重重砸在地上,當場重傷。
姬昇沒有多留,身體騰空而起,消失在青崖穀上空。
他要趕緊回姬家稟報此事,然後動用家族那件法器——追查到真正的凶手!
……
而此時。
辛一然對賈家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他已經站在了京都國際機場的到達大廳。
沒錯!
他沒回海城,而是臨時改道,來了京都。
出機場打了輛車,停在戰神府不遠處,身影一閃,人已落在府邸大門前。
辛一然抬頭看著巍峨牌匾,剛要開口喊殷玄蒼的名字,兩側護衛卻快步上前,異常恭敬地行禮:
“見過辛先生。”
辛一然一愣:“你們認識我?”
護衛點頭:“副將大人將您的畫像給我們看過。”
另一名護衛接話:“大人交代過,隻要您來,不得阻攔。”
辛一然嘴角微抽。
陸平這家夥,還挺會來事。
他收斂思緒,點頭問道:“殷玄蒼在嗎?”
“戰神大人在。”
“有勞。”
辛一然道了聲謝,抬步便往裏走。
他此行目的明確——
培養心元千機陣的陣眼。
普天之下,最安全的地方,非戰神府莫屬。
雖然還不確定殷玄蒼到底什麽態度,但師姐說過,殷玄蒼絕不會害自己。
既然如此,讓他幫忙護法,應該沒問題吧?
後院演武場。
辛一然剛踏入,便感受到一股淩厲的氣勢撲麵而來。
殷玄蒼手持長槍,正在場中演武。
他沒有動用絲毫真氣,全憑肉身武藝施展開來。
長槍在他手中如同活物,穿刺時如白虹貫日,上挑時似蛟龍出海,每一式都幹淨利落到令人發指。
槍風呼嘯,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明明沒有一絲真氣外泄,辛一然卻感覺臉頰被刮得生疼。
他毫不懷疑——
即便是凝真境的武者,也接不住這看似樸實無華的一槍。
“這便是戰神的實力?”
辛一然心中暗歎。
片刻後。
殷玄蒼槍花一轉,長槍背負身後,側頭看向緩步走來的辛一然,表情平淡:
“找我何事?”
他之前說過,讓辛一然達到靈嬰境再來找自己。
而現在,這小子顯然還沒突破那道坎。
“我來是……”
辛一然話說到一半,目光突然凝固。
殷玄蒼隨手將長槍收斂,化為點點流光消散。
那個動作——
瞬間喚醒了他的記憶。
辛一然瞳孔微縮,死死盯著殷玄蒼,話鋒陡然一轉:
“當初覆滅血刀門,還有給我人皇劍碎片地址的那個麵具人——是你?”
當初他找大師姐幫忙,大師姐沒空,派了別人。
而那個麵具人斬殺血刀門靠山時。
那個背影,那戰鬥中一閃而逝的槍影,都讓辛一然感覺無比熟悉,卻始終想不起在哪見過。
剛才殷玄蒼收槍的動作,瞬間把記憶全部拚湊起來了。
殷玄蒼沒有否認,大方地點頭:“是我。”
辛一然表情複雜。
他一直以為殷玄蒼是自己的仇人。
沒想到,這家夥早就不知道幫了自己多少次。
換句話說——
如果沒有殷玄蒼給的那兩個人皇劍碎片地址,他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這步。
“你還真是……隱藏得夠辛苦的。”
辛一然苦笑。
明明一招就能秒殺血刀門那個靠山,卻偏偏壓低境界陪對方玩,還玩得挺投入。
真是難為這位戰神了。
殷玄蒼擺擺手,輕描淡寫道:
“不辛苦,就是跟那家夥多玩了一會兒而已。”
說完,他轉身走進正廳,悠閑地倒了杯茶,一飲而盡,抬了抬下巴:
“說吧,什麽事?”
辛一然收斂思緒,手腕一轉,將心元千機陣的圖紙遞了過去。
殷玄蒼接過掃了一眼,直接問道:“想在戰神府培養陣眼?”
辛一然點頭:“不錯。這裏絕對安全——而且,你要為我護法。”
殷玄蒼唇角勾起一抹隱晦的弧度。
普天之下,敢這麽直白跟他談條件的,恐怕隻有辛一然一個人了。
他將圖紙遞回去,故作沉思狀:“為你護法,也不是不行。”
頓了頓,他抬眼看著辛一然,眼中閃過一道捉摸不透的光芒:
“不過,你得先答應我一個條件。”
辛一然眉頭一挑。
“什麽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