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嶽烈第一個湊了上來,腦袋探得比誰都快:

“什麽東西?這老小子的私密日記?”

辛一然嘴角一抽,滿頭黑線,手腕一翻,直接把泛黃的牛皮紙懟到他眼前。

嶽烈低頭掃了一眼,虎眸驟然縮緊:

“心元千機陣?這陣法……好家夥,夠霸道啊!”

紙上記載的是一座陣法,但極為特殊。

不是說威力有多逆天,而是它打破了一個常識——

尋常大陣,陣眼固定,一旦被破,整座陣法瞬間瓦解。

可這心元千機陣呢?

陣眼也能跟著你跑!

布陣者用自己的真元“養”出一個陣眼。

養成了,這陣法就完全聽你的,威力、屬性全由你說了算。

最離譜的是。

陣眼可以隨身攜帶,哪怕相隔萬裏,陣法照樣運轉。

“這麽逆天的陣法,賈家居然放著吃灰?”

畢涉川走上前,滿臉疑惑。

這種級別的陣法,要是讓靈嬰境的大佬來布普天之下除了靈界那幫怪物,誰破得了?

比那些成型就釘死的破陣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辛一然淡然一笑,抬手指向紙張最下方的一行小字:

“畢長老,您漏看了這個。”

畢涉川眉峰一挑,定睛看去。

片刻後。

他苦笑搖頭:“得,難怪賈家讓它落灰。”

旁邊朱楚言和喬修遠也跟著點頭,滿臉深以為然。

這陣法雖然牛,但想布成,簡直要命。

首先。

你得取三滴心頭血,滴在承載真元的媒介上,然後日夜不停地往裏灌真元,連續七天七夜,一秒都不能停。

中間但凡斷了,前功盡棄不說,媒介碎裂,自己也得重傷。

更狠的是。

這七天七夜裏,吃飯、睡覺、被人偷襲、哪怕一丁點的打擾都不行!

必須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還得有絕對信任的人不間歇護法。

而且,對真元的純度要求苛刻到變態。

尋常真氣裏帶著雜質,根本養不出能激活陣法的陣眼。你得無時無刻淬煉真元,半點鬆懈不得。

這不光是實力的較量,更是意誌的酷刑。

另外,媒介也不能隨便拿個東西湊數。

品階越高,陣法越強,可養起來也越費勁——

完全就是兩頭堵。

再加上失敗的代價實在太狠,輕則重傷,重則境界跌落。

一般的修士,誰特麽敢賭?

“難度雖大,但這陣法的精妙,不得不服。”

喬修遠捋著胡須,由衷感慨。

辛一然點頭。

這陣法的精髓,全在“千機”二字。

十個人布陣,能布出十座完全不同的陣法。

你修火屬性,陣裏遍地烈焰,敵人進來就燒。

你是劍修,陣中憑空凝出萬千劍影,隨你心意爆射。

要是換成辛小雨那種幻術高手,入陣者直接墜入幻境,稍有不慎就永世沉淪。

簡單說。

就是養了個“陣法寵物”,用自己的血和真元把它孵出來,長什麽樣、有什麽本事,全看你自己的底子。

“總的來說,這陣法不錯。”

辛一然雙眼放光,滿意地收起了牛皮紙。

嶽烈一愣:“辛先生,您真打算布這玩意兒?”

“有問題?”

朱楚言滿臉擔憂:“陣法雖強,但代價太大了。眼下甲子大劫在即,萬一失敗……”

話沒說完。

但幾個人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萬一失敗,辛一然必定重傷,幾個月內境界別想精進,甚至可能直接跌落。

到時候甲子大劫降臨,他若還隻是金丹境的實力,麵對靈界修士,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那對守炁一脈來說,就是滅頂之災。

辛一然自然明白,隨意擺了擺手:

“放心,我心裏有數。”

說完,也不理會幾人欲言又止的神情,環顧四周,見寶庫被掃**得幹幹淨淨,這才走到賈懷雲麵前。

“賈長老,多謝饋贈。”辛一然似笑非笑。

賈懷雲嘴角狠狠一抽,心裏早把辛一然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臉上卻還繃著漠然:

“東西你都拿了,該履行承諾了吧?”

“當然。”

辛一然森冷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

“下去之後,正好跟賈家其他人匯合,算好事。”

賈懷雲一愣,旋即暴怒:

“卑鄙!你發過誓不殺我!違背諾言,天道必滅你!”

辛一然聳了聳肩:“我說的是——我不殺你。”

他重重咬著那個“我”字,抬手指向身旁的嶽烈:

“他可沒答應。”

“嘿嘿。”

嶽烈發出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冷笑,臉上的麵具遮住了表情,但賈懷雲完全可以想象出那副讓人魂飛魄散的模樣。

“賈家的雜碎,嶽爺爺送你上路!”

噗嗤!

一聲悶響。

賈懷雲的胸口赫然多出一個巨大的血窟窿,連最後一句罵人都沒來得及出口,便轟然倒地。

辛一然無語地瞪了嶽烈一眼:

“你就不能文明點?”

嶽烈憨厚地擦了擦手上的血:“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辛一然沒再追究,沉聲道:

“賈懷雲死了,姬家很可能已經收到消息。事不宜遲,撤!”

“是!”

幾人毫不猶豫,迅速撤出青崖穀。

臨走前,整座賈府已陷入滔天烈焰。

穀內雖然還有些武者,但數量不多,境界也低,想滅火?

難如登天。

這一趟雖沒徹底滅掉賈家,但也差不太多了。

十大家族的位置鐵定保不住,等大劫降臨,他們也翻不起什麽浪花了。

離開瓊嶽山脈時,天剛蒙蒙亮。

嶽烈、朱楚言等人沒跟辛一然回海城。

簡單聊了幾句,承諾等龍淵武道學院建好,就提前安排各境界武者出發,隨後各回各家。

辛一然坐在機場大廳,聽著廣播裏傳來的登機提示,低聲自語:

“心元千機陣……去哪兒培養媒介好呢?辛家大院?”

辛家大院雖然安靜,但還真不敢保證絕對安全。

萬一姬家或者其他敵人出手搗亂,哪怕隻是一點動靜,都可能讓他前功盡棄。

一旦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哪裏才是絕對安全的地方?”

他腦中思緒翻湧。

片刻後。

辛一然猛地睜大眼睛,精光爆射,果斷起身,掉頭更改目的地!

“那裏……絕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