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子澄不理他直接來到放藥材的櫃子旁,拿過一旁的紙在裏麵抓藥。

“你都不能稱一下劑量的嗎?我看他們抓藥都是要稱一下的。”

顏子澄不搭理他繼續抓藥“我這雙手比那個稱可準多了,你放心我不會把你毒死的。”

白蘇當即臉色都變了抓住他的手“你可不能害我啊”

顏子澄回眸,用那雙好看的眼睛看著他“我怎麽會害你呢?快放手,一會兒南星來了,若是問起我可不好回答。”

白蘇馬上鬆開了他的手,在一旁小聲的叨叨。

這個東西其實也不需要什麽,他先是將藥材都碾碎了,然後搓成一個個小藥丸,再蒸一下即可。

顏子澄熬的藥向來都不是那麽苦的,因為用他的話來說,這人活在世上已經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連吃的東西都是苦的話,那未免也太痛苦了,這個藥丸便是,雖然還是有藥材的苦味,但是整體的味道不是那麽苦,白蘇接過的時候笑道

“看在這最後出來的東西不是那麽難聞,我就原諒你了,我走了。”

顏子澄拉住了他“你就這般走了,自然有人跟著你,屆時你若是突然不見他們肯定會懷疑。”

“那你想的是”

“你去叫剛才那個弟子同你一起去,就說我饞昨天吃的那個糕點了,然後你找個機會讓他先回來,你再去找,你這麽聰明的腦子,不必我說的很多了吧。”

白蘇將自己的衣袖從他手中拉了出來“是的,顏公子都這麽說了,我若說我不懂,不是顯得我太過愚笨了嗎?”說罷他便出去找那個小徒弟了。

顏子澄不管他了,拿著另外一張紙開始配新的藥材,他上次已經知道了那些藥人衣服上都是什麽,且先試試行不行。

南星趕過來的時候,屋內隻有顏子澄一個人,他問道“白公子呢?他沒有隨你一同來嗎?”

“他去給我買東西去了,昨日吃的那個糕點不錯,我讓他多帶一些回來。”

“今日晚上有宴席,廚房那邊都快忙不過來了。”

顏子澄沒有抬頭問道“你也會去嗎?”

“去的,幾個首徒都會去,再就是這次會參加到選舉的人也會去,月璃宮平日裏也沒這般熱鬧,今日也是難得的這般熱鬧。”

“那是要好好的準備一下”

南星走了過去“你這是在抓什麽藥?”

“昨日我看了一下他們的情況,加上藏書閣的那些書,想到了一個方子,不知道行不行,想先試試。”

“好,我幫你。”

顏子澄很快便配出一副藥出來,讓南星幫忙熬藥,他便在一旁碾藥材。

東西都是現成了,南星將藥材和水都放進去之後,拿過一個凳子坐在旁邊,看著顏子澄說道

“這些事可以讓師弟們去做”

“無礙”顏子澄又往裏麵放了一些藥材“這個時候正好可以好好地靜下心來,好好的思考一些事情。”

南星用扇子扇了扇爐子說道“我發現我們真的很像,以前我便很喜歡做這個,家中的人都覺得我太過沉悶,不過他們都還是很支持我的,什麽事都依著我。”

“是嗎?”顏子澄抬眸看了他一眼“我倒是覺得你一點也不沉悶,性子也好。”

“這是因為來了這裏,一開始我也是說,藥爐這裏會不會很比較沉悶,後麵來了之後我便發現,大家其實都很活潑,加上年齡相仿,什麽都可以聊,就改變了一些。”南星看著他說道“顏公子既然不能說師門,那你是從何時開始學醫的?為何會選擇學醫呢?”

“為何會選擇學醫?”顏子澄磨藥的速度放慢了一點說道“因為,師父說我很有天賦,我學的比其他人要快一些,還說,我這手不拿銀針救人可惜了。”

“聽起來,尊師也是個眼光十分毒的人。”

說道老神醫,顏子澄笑道“他就是個老頑童,因為不喜歡受束縛,經常四處遊曆,不過每次回來必然要給我帶很多小玩意,小一點的時候我還挺高興,後來就沒有這般高興了,我希望他能多抽出些時間來陪我,能給我一些指引。”

南星點頭“人嘛,就是過的開心便可,其實你換個角度想,他正是因為對你很放心這才經常出去遊曆的,在遊曆的過程中,還能收貨很多其它的東西,挺好的。”

顏子澄聽出他有一絲的向往便打擊他道

“出門遊曆不是你想的這般簡單的,你會遇上各種惡劣的天氣,會碰到各種各樣的人,有些人會和善一些,有些人卻是難纏的很,很多考驗,這不是說就像在門中一樣。”

“那,顏公子,你遊曆了這麽多地方,可有碰上很難纏的人?”

顏子澄想了想說道“還真遇到這麽一位,當時正是寒冬臘月,我見沒多少人便準備收的時候,一個衣著富貴的人過來了,來了之後直接坐下,讓我給他看看。”

“郎中,快給我看看,我生病了,很嚴重的病。”

顏子澄將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可是他看了半晌,沒有查出任何不對勁的地方,便問道

“你是覺得哪裏不舒服?”

“我,我每天夜不能寐,一閉上眼便是做夢,還是噩夢,最近因為這個,飯都吃的少了。”

顏子澄看著他那個大大的肚子隻是微微一笑還有什麽具體的症狀嗎,若光是這個,我給你開一些安神的藥即可。”

“都說我病的很嚴重了”他突然有些生氣“這安神的藥我也吃了一些,可是也不見好,聽說你厲害我才來的,沒想到你和那些廢物大夫是一樣的。”

“你”辰良想上去替顏子澄說幾句,卻被顏子澄給攔住了。

“那我問一下,你這症狀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之前有過嗎?”

“就半個月前吧,我每天都睡不著,你閉上眼睛就都是那種很嚇人的東西,我根本不能閉上眼睛。”

“那你最近可吃過什麽東西,有些東西吃了之會讓人產生一些幻覺,你看到的可能就是你的幻覺,我給你開個方子,你回去先吃兩幅。”

顏子澄在紙上刷刷點點寫了一個方子遞給他,他拿著東西就要走,辰良馬上叫住了他

“您還沒給診金呢”

“你什麽都沒診出來還要我的診金,告訴你們,沒有。”他的態度很堅定,站起來就要走。

顏子澄卻不慌不忙的說道“這位老爺,我叫你衣著華麗,一看便不是普通人,非富即貴,其實剛才你說話的時候,我看過你的舌頭,顏色有些不對,猜測出你可能是有些輕微的中毒了,不過你也說不出具體的情況,我便給你開了這個方子,你按照這個去拿藥,自然也可以,隻是裏麵有些東西可能會和你體內的那個毒起衝突,到時候,你就不止是夜不能眠了。”

“你這個郎中”他馬上氣呼呼的又坐了回來說道“是,我最近是吃過一個東西,每日都有吃,不過如果真如你所說,他們應該也都有相同的感覺,為何隻有我這樣呢?”

“每個人的體質是不同的,肯定會有不同程度的中毒,你隻是比較嚴重,還有一種可能”顏子澄微微向後坐了一點“那便是你最近做了什麽虧心之事,一般來說這種幻覺,應該是會讓你看到你最想夢到的事情,而不是這種。”

“你胡說”他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反應過來的時候手掌有些微微的發麻,有開始甩手“你莫要在此胡說八道,你不是說這個方子有問題嗎?我怎麽敢吃啊。”

這個話題轉的十分生硬,顏子澄繼續笑道

“放心吧,剛才的話隻是開玩笑的,我是一個郎中,怎會做這種事呢?我們隻是見你要走,若真伸手攔你,我們打起來可就不好看,您看您穿的如此富貴,不會沒有這二十文錢吧。”

“我,我今天出門著急,並未帶錢,改日再給你。”

“改日是哪日,我自己都不知道會在此處待多長時間。”

“明天,明天你總在吧,我要先看看你的藥到底有沒有用,如果沒用怎麽辦?”

顏子澄看著他的眼睛說道“在下雖然隻是個江湖郎中,但是對自己的醫術還是有信心的,這樣如何,你給我一個東西,也算是抵消了坐診費用。”

他的第一反應是護住了自己手上的一個戒指“你想要什麽?”

顏子澄無奈的一笑“你這般緊張幹嘛,你那個戒指價值連城我看的出來,但是你腰間的那個墜子不錯,雖說是個假貨,但是還挺好看,如何?”

他一把就將墜子扯下來給了顏子澄,跑了。

辰良不是很懂“師父,你要這個假貨幹嘛,師父之前給你尋了那麽多珍貴的對你身體好的你是一概不收。”

顏子澄笑道“傻徒弟,我們現在這個樣子,每日帶著那麽顯眼的東西到處走,不會被人覬覦嗎?我們又都不會武功,若真出什麽意外如何是好,還有,誰說我一個都沒收的,師父是硬塞給我一個嗎?我貼身戴著呢,好了,我們收拾一下,走了。”

南星哪裏經曆過這些事越聽越覺得有趣,差點忘記爐子上的藥了,回過神的時候限時揭開蓋子看了看,然後又拿起扇子扇了扇。

“真是,有趣,還真如你所說什麽人都有。”

顏子澄將磨好的東西裝到了一旁的一個罐子裏麵,又換上了另外一個藥材。

南星慢慢的扇著那個爐子“聽你說完,我更想去看看了,下次師父如果出去的話,我一定要跟著他一同出去。”

顏子澄隻是笑笑,繼續專心的研藥。

那一壺藥熬好之後,南星先是將它倒了出來,然後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一隻小白鼠,將那碗藥倒進了籠子裏麵的那個碗中。

那隻小白鼠先是看了看那還散發著熱氣的藥,沒有動,等涼下來了一些之後,它過去慢慢的將那一碗給喝完了,然後繼續趴著不動了。

顏子澄問到“這隻小白鼠?”

“顏公子莫要誤會,我們不會平白無故的亂抓這些小東西的,我們自己有養一些,它們平日裏本就會吃一些我們味的草藥什麽的,所以他們和一般的小白鼠不一樣,我們這一次給它喝下了其中一個人的血,一開始它也是出現了和他們相同的症狀,我們熬的藥便一直是它先吃了,若是有效才會給山下村民的。”

“嗯,我不是要怪你們什麽,這病,總不能是在人身上隨便試的。”

“我先把它拿下去,一會兒再看看。”

“好”

他們各自忙事情去了,過了半晌,南星將那隻小白鼠又拿了出來,它看起來精神了一些,可是渾身還是有些無力,跑兩步便會摔倒,不過,這已經比之前好很多了,至少它能動起來了。

“顏公子,這個藥看來是可以的,不過,可能還差了那麽一點,再稍微的調整一下。”南星將籠子拿走,然後將那些藥渣都倒了出來,和顏子澄商討具體調整的辦法。

他們在藥爐一待便是一天,快日落西山的時候,白蘇才算是帶著那個小師弟回來了

“我給你們帶了一些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