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頭的時候,顏子澄已經站在了他的身旁,跟著他的目光看向了遠方,這裏的景色雖美,但也沒有寨中那般美,這裏如此美景不過是給人的一種幻想罷了,讓人忍不住的相信一切都很好,實則卻不是如此。

“顏兄,你說這裏的景致如此好,我們要不要多待些時日?也不知道月掌門會不會同意我們叨擾這麽長時間。”

顏子澄笑笑“怎麽,還喜歡上這裏了?”

“那是,這裏的飯菜都好吃一些,不過好像也不能一直待在這裏,我還有好些地方想去,不能就此停留在這裏了。”

“都行,你幫我再去找幾本書。”

白蘇麵露難色“不是我聽錯了吧”

“你沒聽錯,快去,你進來不會就是單純的看風景的吧。”

白蘇笑的賤氣嗖嗖的靠近他“我這不是來當你的貼身隨從的嗎?你這病秧子身子,若是真出什麽事,我可和很多人都交代不了。”

顏子澄微微一笑將身子往他那邊一歪“哎呀,這會兒頭突然有些疼,莫不是剛才吹了風?”

白蘇雖然身體很誠實的往旁邊讓了一下,但是手卻還是接住了他

“你休想訛我,去看你的書。”

顏子澄笑著坐在了那個榻上,當他翻開書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就變了,整個人像變了一個人。

白蘇靠在窗邊看著他,這個人若不是遭遇了那些事,現在也是個瀟灑的世家公子,何必要機關算進的在這人心詭譎的江湖中行走呢。

白蘇在書架上翻看,這些書他平日裏自然是用不到,可是看了幾本之後他覺得還挺有意思,索性就這般站著看了一整本書。

南星在他們新收集的裏麵又挑出了兩本醫書,放在了白蘇身旁的一摞書上麵,順便看了一眼他在看什麽書。

“白公子,你平日裏是不是不看這些書?”

白蘇抬頭看著他“你如何知道?”

“你拿的這本書是本傳記,講述的是一個書生,本來是要進京趕考的,結果在半路的時候身奇毒,身上的錢全部都用來看大夫了,也沒錢去趕考了,家裏也沒有人了,他便四處遊曆,一路上靠幫別人寫寫書信或者是作畫來維持生活,有一天他走到了一個村莊,這個村子很奇怪,大家似乎都生活的很開心,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他便在這裏住下了。因為他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所以他每天都將是自己的最後一天一樣,幫他們打魚曬網,就這樣住了一段時間,他才知道,這裏不少的人和他的情況都很像。如此過了有半個月左右,他一次同他們出船的時候,救了一個落水的人,這個人除了臉上髒一點意外,倒是沒什麽其他的問題,醒了之後一問,原來他是一個大夫,不過因為一次用藥的劑量稍微有些差錯,害了一戶人家,他於心有愧,便想著給他們賠命。”

白蘇看著自己停留的那一頁,決定不看書了直接聽他說完接下來的事“你接著說”

“書生覺得他是個好大夫,就這般死了委實可惜,便將他勸了下來一同住在了這裏,一次這個大夫在采藥的時候,書生正好經過,而且說的上每一種藥材,大夫覺得他有天賦便開始教授他一些醫術,書生也聰慧,漸漸的就能醫治一些小病,村子裏的人有個什麽病會去找他。你猜最後的結局是什麽?”

“他活了下來,成為一個大夫。”

南星搖頭“他死了,但是死的很安詳,大夫後來還是一直在那個村子。”

白蘇默了片刻說道“為什麽這本書會放到這裏”

南星拍了拍書架上的灰“因為,不完美才是常態,這世上哪有什麽事能做到都是好結局的呢?當然,這不是我們收集回來的最直接理由,這裏麵其實也記載了很多藥材的用處什麽的,我們才將這個也放在這裏的。”說罷,他又去整理其他收集回來的書了。

白蘇將書握在手心回想他剛才說的那句話“世上的事哪裏能保證一定都是好結局,這世上美好的事本就不多,還是要多珍惜眼下才是。”

他們在藏書閣一坐就是一天,中途南星去給他們端了些飯菜回來,吃過之後他們便繼續看書。

天色漸晚,月璃宮開始掌燈了,藏書閣內也是燭火通明的,怕顏子澄真的吹的難受,他們一早便將窗戶給關上了,幾個人圍坐在一起研究醫書。

白蘇伸了一個懶腰“這腰要受不住了,你們要不休息會兒,一直看眼睛都不會累的嗎?”

南星抬頭揉了揉自己的眼角“是啊,顏公子,你也休息一下吧。”

顏子澄的目光漸漸的從書上挪開,緊緊的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那種放鬆的狀態又回來了,白蘇拿過一旁的茶水給他倒了一杯,水還是溫熱的。

白蘇接過他手中的書看了起來,上麵的字多的令人發指,他看的頭都疼了

“這上麵有你想要的東西嗎?”

“有一些有用的,不過沒有很多,你呢,看了一天的什麽?”

白蘇聳肩“沒看到什麽,倒是認清楚了一些藥材。”

南星笑道“白公子其實也是有一些這方麵的天賦的,要不要趁這次機會,好好的學一下醫術?”

“不要”白蘇搖頭“這個東西太複雜,我這腦子啊,記不住,我身邊已經有這麽厲害的郎中了,我也不需要學習了,你說呢?”

“你這般說也是沒錯,今日這天色也是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吧,若是你們什麽時候想進藏書閣了,你們來找我即可,我再帶你們進來。”

白蘇將顏子澄從椅子上拉起來,然後和南星一前一後的出了藏書閣。

這會兒天已經又暗了不少,路邊雖然都點了燭火,但是腳下的路還是有些看的不是很清楚,白蘇便一直將顏子澄的袖子給拉著。

顏子澄見他像牽個小孩似的牽著他,隻是淡淡的笑了。

他們在一個岔路口分開走,白蘇和顏子澄往回走的時候,遇見不少弟子也往那邊走,見到他們都是淡淡的點頭便走了過去。

顏子笑道“你可趁現在看看,你覺得哪個弟子看著還算順眼,好騙的。”

白蘇白了他一眼“我看兩眼就能知道這個的話,我就不必這般費勁的在江湖上打滾了。”

“這個很簡單的,我相信你眼光。”

“我謝謝您”

他們走到房門口的時候發現門口已經有人在等他們了,他是側著身子站著的,白蘇一下就看出是星舒。

“你們回來了”星舒走了兩步,算是去迎他們。

顏子澄說道“你來了為何不進去,山上到了晚上還是有些涼意的。”

“無礙,我已經習慣門中的溫度了,再者說,你們不在我擅自進去自然是不好的。”

白蘇鬆開顏子澄的衣袖,輕輕推開了房門,將屋內的燭火給點燃了,他們幾個人落座後,星其舒從衣袖裏麵拿出一個東西

“師姐聽說你們想幫忙解決鎮子上突發的怪病,但是無從下手,便準備了這個,這個是我們收集來的他們從一開始的症狀到現在的症狀變化,希望能幫到你們。”

顏子澄看了白蘇一眼笑道“星月姑娘有心了,其實我們隻是在這裏待幾日便會離開,大家信任的也是你們,我們貿然的就插手到這裏麵來,不知道”

星舒忙擺手“顏郎中莫要多想,你若是能幫助我們,我們自然起求之不得,因為事出突然,最近他們又變得嚴重,我們正發愁呢。”

“如此,我便放心了。”

白蘇大概的看完之後便將東西放在一旁說道”替我們感謝一下星月姑娘吧,我們叨擾的這幾日,感覺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

“你們真是”星舒低頭笑了一下“師父其實是個很喜歡結交朋友的人,隻是早年間因為一些事情,很多人不喜與我們來往了,所以江湖中的各種傳聞都出來了,我們也從未真的在乎這些流言蜚語的,你們來,師父是很高興的,我們是師父從小看著長大的,如若我們真的出事了,他自然是會很傷心的,所以其實師父很感激你們,你們來了之後出了一些事情,師父不放心這才將你們安排住在這裏,我,白日裏想了想,這個時候來,一是因為師姐的那封信,二便是因為這個,這裏是我們居住的地方,戒備森嚴,你們也能安全一些。”

白蘇和顏子澄皆是笑了笑“我們知道你的心意,放心吧,有你們這般給我提供東西,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星舒點頭站了起來“嗯,我自然是相信,對了,還有件事,因為我們這裏住的弟子多,並未在每個房間都放浴桶,而是有個專門沐浴的地方,你們可以等一會兒再去,現在大家都在洗,就在你們出去後右轉後的最前麵的一個房間。”

“好,多謝。”

星舒將門給他們關上,顏子澄拿起桌上的東西看了起來說道

“你說,這個東西是為誰準備的呢?”

白蘇聽他的話就知道他想說什麽“你少說話,哎,我說,你現在怎麽看誰都是帶著粉色的感覺呢,人家星舒不是說了,這個東西是給你準備的,為了方便你能早日研究出解藥。”

“可是,你看看星舒來了之後,可是總是時不時的看你,這裏若不是因為是男弟子住的地方,今天來的怕是星月姑娘了。”

白蘇無奈的扶額說到“你真是夠了,你這麽想當媒人嗎?你現在還有這個心思嗎?”

顏子澄仔細的看著那上麵寫的東西,嘴角卻揚起了

“這不是苦中作樂嗎?你看我像個媒人嗎,我連自己都快顧不過來了。”

“你知道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