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風巷的交換小站開張三天,顧思嫻手裏的蘑菇醬就供不應求。

每天天還沒亮,巷子口就排起了長隊。

有人拿來舊衣裳,有人提著自家曬的幹菜,還有人抱著幾隻老母雞,都想換幾瓶蘑菇醬回去。

顧思嫻來者不拒,隻要東西實在,她都點頭應下。

張大娘在一旁幫忙登記,看著那本越來越厚的賬本,笑得合不攏嘴。

“思嫻,照這個勢頭,咱們的蘑菇棚得再擴一倍才夠用。”

顧思嫻正在清點換來的物資,聽到這話抬起頭。

“不急,先把現有的幾家院子利用好,等菌種穩定了再說。”

她的目光掃過院子角落那片長勢喜人的蘑菇,心裏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係統空間裏還有不少強韌液,足夠支撐眼下的生產規模。

但她知道,樹大招風。

生意越好,盯上她的人就越多。

果然,到了第四天,風向變了。

顧思嫻剛在自由市場擺好攤,就聽到旁邊傳來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那蘑菇醬吃了會上癮。”

“可不是,我家那口子吃了一瓶,天天念叨著還想吃,跟中了邪似的。”

“我看啊,這醬裏肯定加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顧思嫻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說話的幾個婦人。

是平日裏跟朱翠花走得近的幾張麵孔。

她沒有出聲,隻是默默地繼續擺放著醬瓶。

張大娘卻坐不住了,拍著大腿站起來。

“你們瞎說什麽呢!我家思嫻做的醬,用的都是最好的蘑菇和調料,幹幹淨淨的,哪來的不幹淨!”

那幾個婦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尖著嗓子說。

“張大娘,我們也是聽說的,你別激動。”

“不過話說回來,這醬要是真的幹淨,怎麽會讓人吃了還想吃呢?”

“我看啊,十有八九是加了什麽上癮的東西。”

周圍的人聽到這話,紛紛停下手裏的活,目光都投向了顧思嫻的攤位。

有人開始猶豫,原本準備掏錢的手又縮了回去。

她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隻是沒想到,對方的手段這麽低劣。

“大娘,別跟她們爭。”

顧思嫻拉住張大娘,語氣平靜得可怕。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她轉身對著周圍的人,揚聲說道。

“我顧思嫻做生意,向來光明磊落。”

“我的蘑菇醬,用的是自己種的鬆茸,加上醬油、鹽、糖和香料,沒有任何其他東西。”

“誰要是不信,可以拿去衛生防疫站檢驗,如果查出問題,我顧思嫻願意賠償所有損失。”

她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周圍的人麵麵相覷。

那幾個婦人見狀,又開始煽風點火。

“說得好聽,誰知道你有沒有做手腳。”

“就是,萬一檢驗不出來呢?”

顧思嫻看著她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你們想怎麽樣?”

那幾個婦人被她的目光看得心裏發毛,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人群裏忽然有人大喊一聲。

“不好了!這醬瓶漏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中年漢子舉著一個醬瓶,瓶身上赫然有一道裂縫,褐色的醬汁正順著裂縫往外滲。

更詭異的是,那醬汁散發出一股怪異的味道,酸臭中帶著一絲刺鼻的氣味。

她的醬絕對不會有這種味道!

“我的也漏了!”

“我這瓶也是!”

人群裏接連響起驚呼,好幾個人都舉起了手裏的醬瓶,瓶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裂縫和滲漏。

那股怪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讓人作嘔。

周圍的人紛紛捂住口鼻,看向顧思嫻的目光充滿了懷疑和指責。

“這醬果然有問題!”

“我就說嘛,怎麽可能那麽好吃,肯定是加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退錢!我要退錢!”

人群開始**,有人甚至直接衝到顧思嫻的攤位前,把手裏的醬瓶摔在地上。

“黑心商人!害人精!”

顧思嫻站在原地,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麵,腦子飛速運轉。

這些醬瓶,都是她昨天剛裝好的。

她記得清清楚楚,每一瓶都檢查過,絕對沒有問題。

而且,這股怪味,根本不是蘑菇醬該有的味道。

有人動了手腳。

顧思嫻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大家先別急。”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

“我的醬出了問題,我會負責到底。”

“但在此之前,我想先弄清楚,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她轉身,從攤位後麵拿出一個密封完好的醬瓶,當著所有人的麵打開。

濃鬱的蘑菇香味撲鼻而來,沒有任何異味。

“這是我今天早上剛從家裏帶來的,還沒有賣出去。”

她把醬瓶遞給離她最近的一個大嬸。

“您聞聞,這個有問題嗎?”

那大嬸接過醬瓶,湊到鼻尖仔細聞了聞,搖了搖頭。

“沒有,這個是正常的。”

顧思嫻點了點頭,又拿起一個漏了的醬瓶,放在鼻尖聞了聞。

那股刺鼻的酸臭味讓她眉頭緊皺。

“這個味道,不是蘑菇醬該有的。”

她把兩個醬瓶並排放在攤位上,對著周圍的人說道。

“大家可以對比一下,這兩個醬瓶,一個是正常的,一個是有問題的。”

“我懷疑,有人在我的醬裏動了手腳。”

此話一出,人群裏立刻炸開了鍋。

“什麽?有人下毒?”

“這也太惡毒了吧!”

那幾個婦人見狀,立刻跳出來反駁。

“你少血口噴人!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做的醬有問題,現在想推卸責任!”

“就是,說不定你就是想害人,現在被發現了,才編出這套說辭!”

顧思嫻看著她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不是我編的,一驗便知。”

她轉身對著人群說道。

“我現在就去衛生防疫站,把這兩瓶醬都拿去檢驗。”

“如果查出是我的醬本身有問題,我顧思嫻願意賠償所有損失,並且永遠不再做這門生意。”

“但如果查出是有人故意下毒,我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就在這時,人群裏忽然有人開口。

“我看,光檢驗還不夠。”

說話的是一個穿著灰布褂子的中年男人,正是昨天在巷子口盯著顧思嫻的那個人。

他擠到人群前麵,陰陽怪氣地說道。

“誰知道你會不會在檢驗的時候做手腳?”

“我看啊,你不如當著大家的麵,重新做一遍蘑菇醬,讓大家看看你到底是怎麽做的。”

“這樣才能證明你的清白。”

他這話一出,周圍的人紛紛附和。

“對!當場做一遍!”

“讓我們看看你到底有沒有加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顧思嫻看著那個中年男人,眼底閃過一絲寒意。

她認出來了。

這個人,就是趙大頭的姐夫,在黑市上專做倒賣生意的二道販子。

“好。”

顧思嫻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可怕。

“我可以當場做一遍。”

“但我有一個條件。”

那中年男人眯起眼睛。

“什麽條件?”

“如果我做出來的醬沒有問題,那些故意散播謠言,汙蔑我的人,必須當眾道歉,並且賠償我的損失。”

顧思嫻的目光掃過那幾個婦人和中年男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