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沈黎初蒼白的唇瓣一張一合,耳邊卻已經嗡嗡的聽不到任何聲音。

“不可能……為什麽……為什麽……”

她捂住耳朵蹲下身,試圖用這樣的方式隔絕掉所有不好的聲音。

可是,沒有用。

那些嘈雜的聲音還是像針一樣狠狠的刺進她的耳朵裏,疼的她渾身都在顫抖。

唐晚卻仍然覺得不夠。

她拉著沈黎初的手腕,在沈黎初耳邊像惡鬼一樣的低喃。

“現在,你聽清楚了嗎?”

“你知道真相了嗎?沒有人喜歡你,沒有人接納你!沈黎初,從始至終,隻有你一個人在可憐的討好其他人!”

“滾開!”沈黎初的理智徹底被擊潰。

她推開唐晚,眼眶通紅的小跑著離開了老宅,坐到車上後哽著聲音對司機說,“開車!”

司機也察覺到了點不對勁,但是主人家的事情,他當然不敢隨便開口問,隻是猶豫著說了一句,“可是……傅總……”

司機的為難沈黎初知道。

可是,她實在不想在這樣的地方繼續待下去。

這裏的一切都讓她惡心至極!

她不想為難司機,更不願意在這裏呆著,下了車後直接順著老宅的小路往下走。

臉上的淚水早就已經模糊了視線。

手臂和後背起的疹子卻遠遠沒有心裏的疼痛來的更讓她崩潰。

腳被高跟鞋磨的起了泡,腳上的泡又在走路的時候破掉,滲出了血。

沈黎初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前麵到底還有多遠的路程。

隻知道,一股巨大的力氣突然從身後襲來,拉的她整個人直接摔進了車裏 !

“沈黎初!”

傅時宴壓著她的肩頭,臉上是熟悉的憤怒。

“你在幹什麽!你瘋了嗎!”

模糊的視線裏,他憤怒的臉竟然可以這麽清晰。

沈黎初看著看著笑出了聲。

可笑著笑著,眼淚又無法控製的從眼眶裏湧出來,落到了車子座椅上。

傅時宴心裏的憤怒,在看到沈黎初臉上滿是淚水的時候稍稍停滯。

“你……”

他想說些什麽,可下一秒,沈黎初就直接推開他從車裏坐了起來。

沈黎初整個身子縮在座椅上,雙手環抱著膝蓋把頭埋進膝蓋裏痛哭出聲。

她痛苦了無數次,在深淵裏掙紮了無數次,才把自己從對傅時宴的愛裏拉出來。

可是,才發現這幾年的一切都是假象的時候,心裏的崩潰已經無法控製的蔓延。

沈黎初哭的聲音沙啞,哭的整個人都在顫抖。

傅時宴心裏的憤怒,在這一刻被沈黎初痛哭的聲音打碎。

他伸手想要握住沈黎初的肩頭,卻被沈黎初顫抖的身體燙的縮回。

“沈黎初……”

他想說些什麽,可現在的沈黎初什麽都聽不進去。

所以,傅時宴直接把後座的車門關上,走到外麵,煩躁的扯了一下領帶,猛的踹了一下路邊的石子。

口袋裏的手機響起。

傅時宴沒有接,直接按動關機鍵後收回口袋。

沈黎初也不知道自己在車裏哭了多久,哭的意識消散的時候,她腦子裏僅存的念頭就是離開。

離開這裏,離開這些虛偽的人。

再次有意識的時候。

沈黎初隻覺得渾身酸痛,又軟的撐不起一點力氣來。

她顫抖的眼皮緩緩睜開。

映入眼簾的是傅時宴有些疲憊的麵容。

“黎初,你總算醒了!”

可隨之而來的,還有劉芳急切的聲音。

“哎喲,你這傻孩子,你說說你怎麽這麽馬虎呢!連自己海鮮過敏都不知道,要不是老宅裏有私人醫生,今天你可就危險了!”

沈黎初眼前逐漸清晰。

劉芳臉上表現的急切,可是沈黎初卻分明看見,她眼裏沒有半點急切的意思。

果然啊。

是她從前實在是太蠢了,所以連這種表麵的關心也看不出來。

“淨給別人添麻煩。”

傅園不滿的撇了撇嘴。

“自己海鮮過敏不知道啊?今天可是我們家的家宴,自己多事,搞得整個家都不得安寧。”

“小園。”唐晚的聲音也隨之響起,“不要這樣說話,黎初也不想這樣的。”

“她不想這樣,那為什麽一開始……”

“夠了!”就在傅園還要開口繼續吐槽的時候,沈黎初沙啞的聲音響起。

她雙手撐著床,坐了起來。

紅腫的眼睛在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

這些人的眼睛裏,藏著不滿,藏著嘲諷,藏著不耐。

唯獨沒有關心。

看著這些人還要硬撐出一副關心的樣子,沈黎初隻覺得虛假。

“我要回家。”

這一刻,她腦子裏想到的隻有真真切切,就算在明麵上已經決裂了,關係也還是會在背地裏,因為她而和傅氏集團維持合作關係的爸爸媽媽。

她怎麽就這麽蠢,蠢到願意為了一個根本不愛她的人,不惜和爸爸媽媽決裂。

現在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你這孩子,說什麽胡話呢。”

聽到沈黎初的話,劉芳臉上的關心僵了一下,隨後坐到床邊親昵的拉著沈黎初的手。

“你現在還在發燒,就算要回家,那也得等到明天吧?更何況現在都這麽晚了,太危險了。”

沈黎初抽回手,低下頭,不願意再維持這一點表麵的虛假。

“我想回家。”

她依舊在重複著這一句話。

劉芳臉上的關心也有些撐不住了。

“黎初,你一向懂事,今天可是傅家的家宴,你已經把家宴都攪得沒辦法再進行下去了,現在還要再鬧嗎?”

唐晚也在這個時候走上前。

“黎初,如果是因為我的原因才讓你不高興,那我現在就可以走。”

“不行!”傅園上前拉住唐晚的手,對沈黎初更不滿了。

“姑姑,時宴哥,她要走就讓她走啊!為什麽還要這樣哄著她?她以為自己是誰啊?”

“那你又是誰?”傅園話音剛落,沈黎初就抬頭看她。

通紅的眼睛裏倒映著傅園愣住的模樣,

“一個傅家的旁支親戚而已,傅園,連你爸都不敢這麽當著我的麵說話,你覺得,你是有什麽資格站在這裏,用這種語氣對著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