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沈建國渾濁的眼露出一抹迷茫。

隨他?

他這麽強?

“咳咳。”看沈建國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沈牧野終於沒再說,隻是寒眸一沉,牽出地皮項目的事情。

“最近項目已經到了中期,針對於傅氏集團設下的關卡也已經開始實行,如果不出意外,這兩天,就可以先把傅氏集團旗下子公司拉下水。”

“傅時宴就沒察覺到一點異常?”沈建國眉心略起褶皺,“就算旗下子公司不少,身為總裁,他就這麽疏於管理?”

這話可不是為了傅時宴著想。

隻是為沈黎初覺得不值。

這麽個沒用的廢物,他女兒到底是怎麽能看上,而且還堅持了這麽久的?

“最近……”沈牧野薄唇勾起,掠出一抹冷笑來。

“唐晚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他分心管理唐晚的事情,又還要顧著總公司董事會的刁難,當然沒空管理旗下子公司的事。”

“嗬。”沈建國不屑的笑了一聲,“沒用,不過就是處理一個演藝圈的事情,竟然連旗下子公司都顧不上了。”

說罷,他渾濁的目光裏閃過一絲讚賞,伸手輕拍沈牧野的肩頭。

“龍生龍,鳳生鳳,我沈建國的兒子就不會這麽沒用。”

“……”沈牧野無言。

他實在不忍心在這個時候給沈建國一擊。

沈建國也後知後覺。

可他非但沒打算把自己的話收回來,反而還驕傲的挺了挺胸膛。

“那個,雖然不是我生的,但你是我養大的,我這話說的也沒錯!”

“嗯,爸說的對。”沈牧野點頭附和,隻是被沈建國搭著的肩頭忍不住僵硬。

他很努力的遏製住心底想掀翻這隻手的衝動。

這幾年以來訓練的習慣,讓他無法接受其他人對身體的觸碰。

在特訓地,別人把手搭在你的肩上,不是為了和你稱兄道弟,不是為了顯示親密,而是會在下一秒直接卸掉你的肩骨,讓你失去戰鬥力。

不過,這些,沈家,不會有人知道。

他,也不打算讓沈家的人知道。

……

距離高空戲份補拍的時間很快就到了。

“沈,你可以嗎?”

詹姆斯手裏拿著今天要拍攝的戲份,被日光曬得火辣的眉眼擰著。

“如果不行,不要勉強。”

“導演,我可以。”沈黎初站在高空站台上,順著詹姆斯導演的話重重點頭。

說完,怕詹姆斯不相信似的,又重複了一遍,“我,可以。”

看出沈黎初的決心,詹姆斯也不再阻止。

“好,準備!”

沈黎初在高空站台上閉著眼睛。

直到詹姆斯說出開始後,沈黎初才睜開眼睛。

這幾天,她一直都有練習。

每一次心裏的恐懼還沒完全升起來,身體還沒來得及有任何反應,腦海裏就閃過那一天晚上哥哥的臉。

沒有完全升起來的恐懼奇跡般的消退,前一天動作還有些僵硬,但經過兩天的練習,她的動作已經很流暢,甚至得到了安全員的認同。

沈黎初眸光堅定,在腰間的纜繩縮緊的刹那間朝站台下猛然躍去!

失重感瞬間侵襲身體。

沈黎初手上握著拍攝用的巨大鐵釘,就在下落到一半的時候,將鐵釘猛然紮在前方的泡沫牆裏!

她的身體在半空中驟然停滯,忍不住喘著粗氣,雙手死死地握著鐵釘。

“哢!”

詹姆斯導演從小凳子上站起來,“沈,做的很好!”

可沈黎初卻覺得不夠。

“我可以再來兩遍嗎?”她擦了一下掌心冒出的汗,“剛才那一遍,好像不夠完美。”

“可以。”詹姆斯當然沒意見,“那就再來一遍!”

隨後,沈黎初又重複拍了兩遍。

正如她自己說的一樣。

第一遍可以看出來她在站台上落下的瞬間,身體很僵硬,確實不夠完美,第二遍動作看起來就已經沒有破綻,直到拍完第三遍後,站在詹姆斯導演身後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和詹姆斯導演一起站了起來,紛紛拍著手掌。

二十米的高空,就算是有安全繩的保證,也沒幾個演員敢真正從上麵跳下來。

一般演員甚至會主動提出用替身演員,免得遇到危險。

所以,沈黎初不僅親自拍,甚至願意重複拍,隻為了拍出更完美的鏡頭,讓其他工作人員也忍不住驚訝。

“怎麽樣?還好嗎?”

沈黎初從站台上下來後,劉琳急忙走到她身邊,把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今天天色已經有點轉涼,沈黎初又從二十米的高空重複跳了好幾次,的確感覺到有不少涼意。

她兩隻手交叉著握住肩頭的外套,卡得更緊了點。

“劉姐,你看到了嗎?”

她眼睛裏仿佛帶著點讓人無法忽略的亮光。

“我做到了。”

“看到了。”劉琳點頭,“黎初,你很厲害。”

不,是哥哥厲害。

這句話沈黎初沒有說出來,隻是順著劉琳的誇讚笑得眯了眯眼。

然而。

沈黎初的開心並沒有持續多久。

當化妝師到她身邊,準備補一下妝的時候,一道聲音不合時宜的在這個時候出現。

“黎初。”

這道聲音讓沈黎初的身體驟然僵硬。

她回過頭,就見傅時宴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出現在她身後。

“我看到了。”

他說,“你剛才的表演,我看到了。”

“所以呢?”沈黎初坦然的看著他,“你,想說什麽?”

傅時宴眉間褶皺擰的死緊。

他很想問。

沈黎初前幾天不是指責著唐晚,說因為安全繩的事情有了高空恐懼嗎?

為什麽能直接從那麽高的高空跳下來表演,卻依舊表現得很完美?

這,哪裏像是有高空恐懼的樣子?

他沒問出來。

可眼神裏的疑惑卻全都表現出來了。

沈黎初忍不住勾唇冷笑了聲。

“你是想問我,為什麽沒有半點高空恐懼的樣子,對嗎?”

傅時宴沒有說話。

他隻是幾天沒見到沈黎初,恍惚發覺,沈黎初似乎已經快一個月沒有主動找過他。

心裏濃鬱的不安讓他無法安心處理工作,在讓助理調查了沈黎初的日程後趕過來,這才看到了沈黎初剛才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