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紅色的激光擊中了參謀長的胸口,喬翼果斷開槍,沒有一絲猶豫。嗡~刺耳的蜂鳴聲過後,係統響起了陣亡通知:藍隊最高指揮官陣亡。

指揮部一刹那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茫然地望向喬翼。另一位軍事主管很快反應過來:“攔住他。”

喬翼持槍而立,“唰”地拉開了外套拉鏈,一排閃著紅燈的管狀物綁在他身上,屋裏一時間隻剩下倒吸氣的聲音。

“你給我放下。”嚴厲的首長指著喬翼,臉色鐵青。

喬翼看著眼前因指揮官“陣亡”而驚怒交加的麵孔,勾起一抹灑脫的笑:“首長別激動,一會兒黃泉路上還得見麵呢。”

“他要自爆。”

“快保護首長!”

“跑!”

驚呼聲中,喬翼用力按下了開關……

咻——

藍隊第二指揮官陣亡!藍隊隊員東方陣亡,藍隊隊員戴夫陣亡……

係統通報聲層層疊疊,指揮部內濃煙彌漫,剩餘的軍官和警衛們如同無頭蒼蠅,一口氣跑出倉庫。

然而等待他們的是教學樓上的狙擊手,所有跑出基地的“陣亡人員”呆若木雞,臉上寫滿了不甘與震驚。

“所有人員請注意,你們的指揮部已被我們搗毀,剩餘人員若是放下武器,釋放我方俘虜,將受到優待。”教學樓的廣播室傳出通報聲,“有意者請到食堂門口登記。另,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咳咳咳,一個身影從濃霧中衝出,正是本該“陣亡”的喬翼,他揮了揮周圍的煙霧,臉上黑得跟鍋底似的。

眼前的景象讓殘存的敵軍目瞪口呆,包括那名已經被“擊斃”的嚴肅首長在內:“你小子不是死了嗎,係統有錯誤啊!”

喬翼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啊各位首長,請你們吃了點‘煙’。其實我剛剛用的是煙霧彈,就是嗆人不致命,除了裏麵的首長是我親手‘擊斃’的,你們都是被我們的狙擊手同誌‘點名’了。”

他抬頭對著教學樓方向,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鷹眼同誌,謝了!回頭請你吃真正的大白兔奶糖。”

“哎,你到底叫什麽?你怎麽看出來我是第一指揮官?”濃霧裏又走出一名首長。

“首長好。”喬翼恭敬地敬了個禮,“按基地的規矩我隻能告訴你我的代號是鳴川,至於看出來你的級別高,因為在突**況下能克製情緒,往往屬於更高層級的決策者。我都傻成那樣了,你都沒舍得罵人。”

“哈哈哈,你可一點都不傻。猴精猴精的。”笑臉首長背手笑道,眼底滿是欣賞。

“不對吧,這隻能說明我們總參謀長脾氣好,要是別家首長,腳早就踹上來了。”嚴肅首長叉腰問道,“你老實說到底怎麽看出來的?”

喬翼頓了頓回道:“第一,總參謀長是近視眼戴了隱形眼鏡,說明看書多,第二,作戰參謀在需要請示時,腳尖是傾向總參謀長,第三,我裝傻的時候,您的第一反應是趕我走,而他的第一反應是套我話,他的警覺性更高。”

“觀察入微,膽大心細,是個幹情報的好苗子。”那位首長讚許道,“這次對抗,我們輸得不冤。你們這套‘煙霧彈加狙擊手’的組合拳,打得漂亮,走,去看看你們的指揮官。”

喬翼再次敬禮:“謝謝首長肯定!我帶你們去。”

“鳴川同誌先去擦擦臉吧,都能煤黑子了。”

指揮中心裏,通過無人機看到這一幕的夭嫋等人,從揪心到狂喜,心情如同坐過山車。

“這家夥,把我們自己人都騙了,害我白難過,回來必須削他一頓。”東來指著屏幕上喬翼嘚瑟的背影罵道,但眼角的喜悅藏不住。

“等等首長要來?”原本從容不迫的林芸,手忙腳亂地歸攏桌上的空瓶子,“大夥兒,趕緊收拾收拾,這亂得跟菜市場一樣,待會兒怎麽見首長啊?”

“哎嘿姐們,別激動,來就來唄,還能吃了你不成。”張猛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懂什麽!我要去洗個臉,夭嫋跟我上去洗洗,我臉上的油都能炒菜了。”林芸扯著夭嫋的胳膊要去乘電梯。

夭嫋被她扯得一個趔趄,哭笑不得地指了指屏幕:“我的林大指揮,來不及了,他們走過來就五分鍾,等你上樓洗完臉,首長都坐下喝茶了。”

“啊?那……那怎麽辦?”林芸頓時傻眼,瞥了眼屏幕上越來越近的人群,更像熱鍋上的螞蟻了。

東來憋著笑,趕緊遞過來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和一包紙巾:“喏,我的林指揮,將就一下,就用這個擦擦吧。精神麵貌在就行,咱們是靠本事贏的,又不是靠臉。”

林芸望了眼那瓶水和紙巾,又看了看周圍憋笑的隊員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來:“行吧行吧,咱們就簡單收拾一下,別讓首長沒下腳的地方。”

很快,門外的百米通道傳來熱鬧的交談聲,其中還夾雜著大家的陣陣哄笑,門被提前打開了。

兩位首長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目光溫和總參謀長掃了眼四人,最後落到了一邊的姑娘們身上,淡定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陪同的山魈教官趕緊說道:“你們幾個先自我介紹一下。”

“首長好,我是本次作戰的總指揮,代號雲雀,請首長指示。”

“首長好,我是本次的情報分析員,代號青鸞,請首長指示。”

“首長好,我是本次的基地聯絡員,代號冰刃,請首長指示。”

“首長好,我是本次的網絡管理員,代號山貓,請首長指示。”

林芸、夭嫋、東來和張猛依次上前一步,敬禮介紹自己。

“好好,後生可畏啊,我沒什麽可指示的。”總參謀長連連點頭,回頭看了眼身旁的團長,“老李你看見沒。人家指揮部是兩個女娃娃,把我們兩個老同誌打得暈頭轉向,這就是婦女能頂半邊天吧。”

“那是。”李團長也難得地扯出笑來,配合著點了點頭,“咱們辛辛苦苦布地局,被這兩個小丫頭片子帶著一群娃娃兵,就這麽給連鍋端了!這回去寫檢討,我都不知道該怎麽下筆嘍。”

首長們自嘲的玩笑,瞬間拉近了距離,讓指揮中心裏其他緊張的隊員們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寫什麽檢討?咱們這回可是實打實地敗在‘巾幗英雄’手下了。講出去不丟人。”總參謀長回道。

這番話帶著調侃,林芸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她張了張嘴,可惜一個字都沒憋出來,求助的眼神望向夭嫋。

總參謀長了然地笑了笑,目光便轉向了林芸後方的夭嫋:“青鸞同誌,聽鳴川說最後的煙霧加狙擊的斬首行動是你想出來的?想法很妙啊,怎麽考慮的?”

“都是同誌們執行得好。”夭嫋不卑不亢地回道,“斬首行動最重要的是除掉對方指揮官,但我覺得要斬首不是斬首一個具體的人,而是一個指揮係統,否則第二指揮官隨時能頂上來繼續戰鬥,那我們的同誌就白犧牲了。”

“可讓鳴川同誌直接自爆不是一樣能達到效果?”李團長問道。

“我們每一個同誌都很寶貴,所以為了最大保全,我用了心理戰。”夭嫋解釋道,“從鳴川同誌裝傻子開始,每個人都在心理上把自己放在了高位,將傻子放在了低位,包括兩位首長。”

“所以我讓他盡量自作聰明指點江山,一個勺子有洞,您會覺得勺子壞了,但一個勺子上全是洞,您隻會覺得他是隻漏勺。高位者的思維慣性,讓您輕視與他,所以隻要他能混進指揮部,您的結局必‘死’。”

總參謀長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示意她繼續。

夭嫋條理清晰地分析道:“第一指揮官陣亡後,我就要考慮怎麽處理剩下的人,人對危險有種本能的規避心理,你們也不敢賭他身上的是不是真炸彈,加上煙霧的視野屏蔽作用,你們隻會想跑出去,規避這種危險。等待剩餘人的就是狙擊手。”

“那大家都跑出去了,亂哄哄的,你怎麽確定哪幾個是指揮部的人?”李團長不由追問。

夭嫋笑著用手指擦了下喬翼衣領上的粉色粉塵:“為了更好地標記指揮部的人,我讓我們心靈手巧的冰刃同誌在煙霧出口的地方加了點粉筆灰。保證指揮部每個人身上都會沾到。”

聞言,指揮部的人都互相拍拍衣服和帽子,多多少少都沾上了或紅或粉的顏色,這在狙擊手眼裏就是天然的靶心。

夭嫋最後總結道:“等你們意識到煙霧隻是障眼法時,指揮係統已經崩壞。我們的斬首任務也就完成了。”

總參謀長沉默良久,突然輕笑出聲:“好一個心理戰。你這不是在打仗,是在給對手做認知手術。”

他轉頭對山魈說:“記住這個案例。未來的戰爭,就要這樣打碎敵人的思考模式,同時加強我們戰士的心理建設,萬萬不可輕敵。”

“首長,其實一場戰役的成敗,光靠一個人是沒有辦法成功的,我也有兩個問題希望能得到您的解惑,幫助我們完整地複盤。”夭嫋上前一步敬禮,眼眸清亮。

總參謀長和李團長對視一眼,都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哦?說來聽聽。”

夭嫋認真道:“第一,關於指揮監聽。我們的電子偵察一直很小心,自信沒有留下明顯破綻。請問首長是如何察覺到已被監聽,並果斷決定轉移指揮部,讓我們前期的成果幾乎付諸東流的?”

“第二,關於主攻方向判斷。我們外圍的襲擊覆蓋了多個區域,刻意模糊了主攻意圖。請問首長為何能精準預判教學樓是我們真正的主攻目標,並提前在地下室和各樓層重兵布防,險些讓我們特戰小隊全軍覆沒?”

總參謀長眼中讚賞之意更濃,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特李團長,笑道:“老李,看來我們的對手很敏銳啊。你來回答第一個,我來回答第二個。”

李團長看著夭嫋:“你們的監聽技術很先進,也很隱蔽。但是我們這邊一下令,你們那頭馬上響應了,換了頻道還是這樣,太巧了,我不相信巧合,所以合理懷疑我們的頻道被監聽了,但又找不到監聽設備,最好的辦法就是轉移。”

原來並非技術出錯,而是行為模式露出了馬甲,他們太著急了,夭嫋等人心中凜然,這是教科書上學不到的經驗。

“對了,我還好奇呢,你的監聽設備到底放哪裏了?我們搜過一遍沒找到啊。”總參謀長插嘴道。

張猛聽到總參謀長問題,主動站出來:“報告首長,其實我們並沒有破譯指揮部的加密通訊。那個監聽位置純屬偶然。”

“哦,偶然?”總參謀長更感興趣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實話,能定位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於您指揮部嚴格遵守了無線電靜默,卻忽略了物理隔音和人員通訊紀律。我們的冰刃同誌在通風管道聯絡的時候,意外聽到了你們有位參謀在樓梯間打電話。”

總參謀長驚詫道:“啊?我明明讓他們都關手機了。”

“沒有呢,不是還留了一部對外聯係嗎。”李團長尷尬地回道。

“我們順著那個參謀的行走路徑,定位到你們指揮部頂部的通風管道附近。由於有些距離,你們的儀器肯定查不出。”張猛回道,“如果那位參謀不用手機打電話,或者會議室的隔音效果再好一些,我們要定位還得費很大功夫。

“好家夥,”李團長搖頭歎道,“我們防住了高科技,卻栽在了電話和隔音效果上。”

總參謀長意味深長地看著張猛和夭嫋:“第二個問題我來回答,你們那種襲擾是典型的遊擊戰術,打一槍就跑,但是唯有教學樓,不斷變換戰術,尋找新的突破口。這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勁頭,是主攻部隊才有的特質。”

“還有一點基於經驗的判斷,”總參謀長微笑道,“教學樓位置相對居中,結構複雜,易守難攻。一旦被你們占領,進可輻射周邊,退可層層抵禦,是建立前進基地的理想選擇。從戰術價值上看,它值得你們投入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