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辜?”

鬱尊的兩道劍眉微微揚起,神色冷冽,什麽叫無辜?死在血泊中的母親是不是無辜的?那些被槍手殺死的人是不是無辜的,還有他……他隻是一個喜愛詩詞的少年,卻要麵對冰冷的槍口,是不是無辜的?

“為了目的,每個人都會不擇手段,我也一樣!”

聽到這樣冰冷的話語,方書檸怒了。

“好一個不擇手段……鬱尊,不,應該叫吳瀟塵,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秘密說出去嗎?相信不出一天,就會有來殺你。”

“哈哈,你會那麽做嗎?”

鬱尊怎麽可能害怕方書檸說出去,八年的那個夜晚,她為了救他,差點丟了性命,也是因為她的突然出現,拖延了凶手殺他的時間,給了他第二次生命。

“其實也不會隱瞞多久了,趙長青已經在秘密調查我了,等我出手之後,他就會猜到我的身份。”

方書檸泄氣了,事實如此,她怎麽可能出賣鬱尊。

“有沒有一種可能,八年的謀殺,另有隱情?”

“為什麽你不猜測,趙長青一旦知道了我的身份,為了斬草除根,打算舊戲重演,派槍手來暗殺我呢?”

“……”

鬱尊的反問,讓方書檸一時之間愣住了。

鬱尊冷冷地笑了起來,現在的他,和當年的他已經不一樣了,當年的他還不知道這個世道的險惡,現在的他,處處小心謹慎,步步為營,一切可能潛在的危險,都會被扼殺在搖籃之中,這就是為什麽他出手穩準狠,不留活口的原因了。

“我現在正在追查,當年的槍手是誰?暴雨中,他戴著帽子,我看不清他的臉。

雨幕中,隔著車窗,一槍能將父親斃命,槍法極準,絕非一般的殺手。雇傭這個殺手的人,沒想給吳家留活口。

鬱尊的身上,還有子彈擊穿留下的傷疤,隱隱的痛藏在心裏。

“帽子?”

方書檸模糊的記憶裏,一個穿著厚重雨披的男人,戴著雨帽,在槍擊了鬱尊之後,他摘掉了帽子,和她打了一個照麵,槍手以為一定能殺死這個女孩兒,未有任何驚慌,卻沒想到,方書檸會突然消失……

那張臉,方書檸相信,她一定看清了。

“他摘掉了帽子……”

“摘掉了帽子?”

鬱尊凝眸看著方書檸,方書檸緩慢地搖著頭。

“時間可能過去太久了,我的記憶有些模糊。”

“一點印象都沒有嗎?”鬱尊握住了方書檸的手,讓她好好想想,簡單描述一下輪廓,哪怕隻是臉型,五官,或者什麽其他可以辨認的特征。

隻要她能說出一點,就算大海撈針,他也要把那個人翻出來。

方書檸拚命地搖著頭。

“我確信我看到了,可為什麽是模糊的?那張臉,那張臉……我的頭好痛。”

“你怎麽了?”

鬱尊曉得自己有些急躁了,對於一個女孩兒來說,那夜的經曆是可怕的,加上事情又過去了那麽多年,記不清也是正常的。

“好了好了,不要想了,他隻要還活著,終有一天會露麵的。”

在鬱尊的安慰下,方書檸的情緒逐漸平複了下來,頭痛的感覺消失後,她的眸光轉向了他。

“我不希望你出事,卻也不想你再殺人。”

“我不會有事的,也不會無緣無故殺人。”

鬱尊讓方書檸看向東方,告訴她,不管黑暗會維持多久,烏雲一旦散去,陽光就會出來,黑暗終究會被光明取代,方書檸順著鬱尊的手指看去,果然,天邊的雲彩消失了,如火的太陽升騰而來,照亮了這個山頂。

一直坐到了太陽升到了頭頂,鬱尊才把方書檸拽了起來。

“我們回去。”

上了車後,吉普車沿著那條崎嶇的山路原路返回了,方書檸回望滯留一夜的山頂,似乎明白了鬱尊的心,離開了那個無人之境,他不再是吳瀟塵,而是冷酷無情的鬱尊。

就是這樣的一夜,讓方書檸和鬱尊之間的關係有了新的變化,雖沒有公開某種特殊的關係,可他看她的眼神,已沒了猜疑和罅隙。

車才開進鬱公館,大門內,便迎出來一個女子。梳著時下流行的齊肩短發,微微向內卷曲著,讓她的臉蛋兒看起來好像熟透了的蘋果,圓而飽滿,耳邊搖曳著翡翠的長墜子。

銀色提花的旗袍上搭著一條白狐狸圍肩,裙擺綴了孔雀綠的亮片,映著雪色的肌膚、格外妖嬈嫵媚。

不是說鬱公館沒有女性訪客嗎?這位又是誰?

沐劍車奔了上來,湊近了車窗。

鬱尊沒有馬上下車,而是搖下了車玻璃。

“先生,祝明瑤小姐來了。”

祝明瑤?這個名字聽起來怎麽這麽耳熟?

方書檸皺起了眉頭,祝明瑤不是鬱尊後來娶的妻子嗎?她忍不住抬眸看去,重新打量了這位未來的“鬱夫人”。

此時一看,竟比剛才遠距離美豔了不知多少倍,蒂娜說過,這種女人,格外吸引成熟男人的眼球兒。

祝明瑤應該也吸引了鬱尊吧,不然他怎麽會娶了她呢?

方書檸竟覺得有些懊惱,既然鬱尊的真命夫人來了,她在這裏又算了什麽?

“需要秦小姐躲避一下嗎?讓她看到她在這裏,不大合適。”沐劍晨提醒著鬱尊。

“不用。”

鬱尊揮了揮手,沐劍車退到了一邊。

“你喜歡她嗎?”方書檸看著走過來的嫵媚女人,不悅地問鬱尊,似乎她不在這段時間,鬱會長的私生活很豐富啊。

鬱尊聽出了方書檸話語中的酸意,手從方向盤上移開,戲謔地探身過來,湊近了她的耳朵。

“男人怎麽會不喜歡漂亮女人?”

“你……”方書檸咬了一下唇瓣,扭頭要下車,卻被鬱尊攔住了。

“如果你下定決心,她就什麽都不是。”

“什,什麽意思?”

方書檸縮了一下身子,結巴了一句,她似聽懂了,又似乎沒懂,鬱尊微微一笑,唇幾乎貼在了她的耳朵上,壓低了聲音。

“祝公董等著我向他提親呢。”

“提親?”

方書檸吃驚不小,慌亂扭頭,卻不經意地和鬱尊的唇對上了,唇齒之間輕微的碰撞,激**了無數的火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