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方書檸焦如惹禍螞蟻的時候,一輛紅色的小橋車停在了她的身邊,蒂娜從副駕座的車窗裏探出了腦袋,衝方書檸飛了一個吻。

“嘿!美女,要搭車嗎?”

“蒂娜?”

方書檸激動地拉開了車門上了車。

“沒包,沒手機,也沒錢?你怎麽來的公司?”蒂娜扭頭問。

“我說我是通過蟲洞穿越過來的,你信嗎?”

“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也沒什麽技術含量。”

蒂娜咯咯地笑了起來,然後拍了拍駕駛座上戴著墨鏡正在開車的男人。

“給你介紹一下,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

方書檸記得每次回來,蒂娜的身邊都會換一個男人,大多數都是玩玩的臨時男友,卻從來不會出現什麽未婚夫?蒂娜不會真的打算找個男人固定下來吧?這可不是她的風格。

蒂娜嘿嘿一笑,露出了一口小白牙。

“其實你也認識的,陳一舟先生。”

“好久不見,書檸。”

陳一舟摘下了墨鏡,衝方書檸尷尬地笑了一下。

方書檸驚愕於這個事實,轉了一個大圈之後,蒂娜竟又投進了陳一舟的懷抱?

都說好馬不吃回頭草,蒂娜這個回頭草吃得太讓人震驚了。

“我累了,想結婚了,不然……怕最後……和你一樣。”

蒂娜的話,讓方書檸很是不舒服,什麽叫最後和她一樣?說得好像她被男人始亂終棄慘不忍睹一樣。

“真的,你看你現在……”

“行了,蒂娜別說了,書檸的脾氣你還不知道嗎?”陳一舟衝蒂娜使了一個眼色,讓她不要繼續說下去了,蒂娜這才翻翻眼睛閉嘴了。

前男友和閨蜜成了情侶,竟毫無違和感。

蒂娜轉換了話題,喋喋不休地說著時尚界的趣聞,聽起來上海近期風雲變幻,SCC 多了一個奇虎相當的競爭公司,搶了幾筆大單,搞得高層焦頭爛額,不斷開會確定反擊對策。

關於蒂娜說的話,方書檸也隻是聽聽,她更急迫的是趕緊回家見老爸和老媽。

上海隻要不堵車,速度還是很快的,半個小時後車停在了昌隆小區的門口,方書檸下了車。

“書檸,對不起,剛才的話,你就當我放屁了,別往心裏去。回去後,代我親一下小甜甜,告訴她,阿姨改天來看她。”蒂娜探頭出來向方書檸道歉著。

“小甜甜?”

方書檸沒聽懂蒂娜說的是什麽,誰是小甜甜?是老爸老媽養的寵物嗎?記憶裏,老媽最討厭什麽貓啊狗的,哪裏來的小甜甜?

“我還要去看電影,明兒見。”

蒂娜衝方書檸揮揮手,和陳一舟開著車離開了。

方書檸滿心疑惑地轉過身,才進入小區的大門,就聽見有人喊著她的名字,她抬起頭來,看到了老爸方衛誠。

方衛誠站在大門內,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多歲,臉色發暗,眼窩深陷著,雖然見到女兒很激動,卻沒什麽精神。

“爸,你怎麽了?”

他病了嗎?方書檸飛奔了過來。

方衛誠的眼中淚光閃動著。

“書檸,你不生爸媽的氣了嗎?”

“我怎麽能生氣呢?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離開這麽久,現在我回來了,好了,真的好了。”

方書檸把老爸緊緊抱住,安慰著他。

方衛誠的鼻翼扇動著,手抬顫抖抬起輕輕地放在了方書檸的脊背上,一向堅強的男人竟啜泣了起來。

離開了很久,方書檸無法確定都發生了什麽事,在SCC 公司,她成為眾矢之的,無恥的剽竊分子。在家裏呢?似乎她闖了什麽不小的禍。

“回家,回家。”

方衛誠擦了擦眼睛,引著方書檸向小區裏走去。

昌隆小區大約是八幾年建的,地麵的方磚已經殘破不堪了,樓道裏到處都是野廣告,偶爾能看到成隊的野貓野狗飛竄出來,嚇人一跳。

上了三樓,方衛誠在中間那戶防盜門前停了下來,輕輕地敲了一下。

“開門吧,我回來了。”

門被人從裏麵推開了,門內露出了方太太的臉,她看起來好像也老了,臉上多了許多的皺紋,鬢角發絲銀白,記憶裏的老媽很愛笑的,特別是看肥皂劇的時候笑得收不攏嘴,可現在呢?她眼中除了悲傷,什麽都沒有。

“回來了。”

隻是這樣的三個字,老媽便轉過身進去了,多餘的話都沒和方書檸說上一句。

“你媽還有點兒想不開……慢慢來,書檸,慢慢來。”

方衛誠問方書檸的行李在哪裏,是不是放下樓下了,他等下去取回來。

“我沒帶行李。”方書檸回答。

“哎,既然回來了,就不要再走了,怎麽說,這都是你的家。”

方衛誠的話才落,方太太隱忍了許久的怒火一下子爆發了出來,直接轉身訓斥方書檸。

“行李都不肯帶回來,還回來做什麽?你走,你走,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方太太推搡著方書檸,若不是方衛誠從中阻攔著,便把她推出房門了,這是什麽節奏?一向慈愛的老媽去哪裏了?

“一走了之,扔下孩子,扔下父母,不聞不問,你怎麽忍心?你怎麽……”方太太一屁股坐在了沙發裏,吸了幾下鼻子,竟哭了起來“我,我……不會真的離家出走了吧?”

方書檸不確信地看著老爸方衛誠,至少得有個人告訴她發生了什麽事,她到現在還蒙在鼓裏呢,什麽扔下孩子,扔下父母?她都做了什麽?懷孕,生孩子,這些記憶都有,但方書檸堅信,曆史已經改變了,暴威不但活著,還和她素不相識,所以她和暴威的孩子應該也不存在了。

“爸,你說話啊!”

方書檸走上前,搖動著方衛誠的肩頭。

方衛誠歎息了一聲,正要開口說話,方太太突然從沙發裏站了起來,衝方書檸直接開火。

“我白養你這麽大了,你竟連自己做過什麽都不想承認了,我打死你算了……讓男人耍了,還不肯說出男人的名字,我怎麽養了你這麽個廢物孩子!”

方太太揚起手向方書檸打來,巴掌眼看落在方書檸的臉頰上,房間裏便傳來了一個孩子的哭泣聲兒。

“姥姥,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