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一聲稚嫩的“我怕”，一個穿著小熊睡衣的小女孩兒走了出來，用手揉著眼睛，她看起來不過兩歲，長得白淨可愛，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浸著淚水。
孩子，竟真的有孩子，方書檸石化了。
方太太一臉的怒火在孩子走出來後瞬間消失了，她手忙腳亂地跑了過去，把小女孩兒抱在了懷中，一邊輕撫著孩子的脊背，一邊哄著。
“甜甜不哭，不哭，媽媽回來了，這次姥姥不騙甜甜，媽媽真的回來了。”
“媽媽？”
小女孩兒歪著脖子看向了方書檸，許是不熟悉，她害羞地把臉藏在方太太的頸窩裏，卻仍抑製不住好奇心，偷偷地朝方書檸瞄著。
“是媽媽，和照片上一樣。”
“看，姥姥沒騙你吧，別哭了，不然媽媽生氣又走了。”
“嗯，我不哭。”
甜甜用小手抹著眼睛，真的不哭了。
孩子，媽媽……
方書檸沒辦法再鎮定了，她想到了曾經大著的肚子，想到了醫院裏的難產，想到了生下的那個孩子，時間蟲洞雖然開啟了，卻沒能讓時光倒流，發生在她身上的事一件都沒變，她確實生了一個寶寶。
踉蹌走上一步，方書檸看著老媽懷中的孩子，她白皙紅潤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痕，這是暴威的孩子嗎？
小女孩兒見方書檸過來了，立刻捂住了臉。
“姥姥，甜甜怕。”
“怕什麽，你不是一直嚷嚷著要媽媽嗎？她就是你媽媽。”
“我不要……”
甜甜用力地往方太太的懷中縮著。
方太太輕歎了一聲，再抬頭看方書檸時，眼中的幽怨已少了許多。
“就算你不為爸爸媽媽著想，也該想想甜甜，既然你當初決定生了她，就不該推卸這個責任一走了之。”
老媽把甜甜的手從肩頭拉下來，直接塞在了方書檸的懷中，方書檸措不及防，尷尬地抱住了這團小肉肉，對她來說，女兒好像一夜之間就這麽大了。
甜甜也好像受到了驚嚇，扁了兩下嘴巴大哭了出來。
“姥姥抱，姥姥抱……”
“她是你媽！哭什麽哭？”
方太太負氣地返身回到了沙發裏，臉頰扭向他處，肩頭有一下沒一下地聳動著。
方衛誠覺得妻子的行為有些過激了，孩子還小，要慢慢適應的。
“人不回來，你哭，回來了，你還哭，行了行了，別哭了，我讓書檸別走了，以後咱們一家四口好好過日子。”
“好好過日子，你也得問問她……”方太太抬了一下眼皮，某一瞬間，她的眼中有著些許對方書檸些許期待，卻似乎又怕再次希望，不敢流露出太多的情緒來。
方書檸手忙腳亂地哄著甜甜，甜甜卻不依不饒，好像心裏也在埋怨媽媽，小胖手揮動著，說什麽都要找姥姥。方太太隻能過來，把甜甜接了過去，甜甜這才安靜了下來。
無力地倚在了牆壁上，方書檸已然無法呼吸了。
暴威還活著，為什麽不來照顧他的女兒？從甜甜和老媽的關係來看，甜甜是由老媽一手帶大的，應該和暴家沒什麽關係。
小甜甜在方太太的懷中折騰了一會兒有些困了，打了幾個哈欠後便睡著了，方太太憐惜地撫摸著孩子的臉蛋兒，親了又親，才把孩子送回了房間。
客廳裏，沒了孩子的哭鬧，略顯沉悶。
方衛誠和妻子並排坐在沙發裏，方書檸站在一邊低著頭，方太太用手肘碰了方衛誠一下，方衛誠幹咳了一聲，打破了沉悶的氣氛。
“書檸啊，我和你媽都考慮過了，既然你不肯說孩子的親生父親是誰，逼你也沒用，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們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你能負起這個責任，好好照顧甜甜，孩子生下來就沒了爸爸，不能再沒有媽，至於經濟上……我和你媽都有收入，還能幫你一些。”
“是啊，家裏雖然不大，也夠住了。”方太太補充著。
“爸？媽？”
方書檸一臉茫然地看著老爸和老媽，他們說什麽呢？為什麽不知道甜甜的親生父親是誰？不是暴威嗎？
至少一分鍾，方書檸的大腦處於停止轉動的狀態，似乎什麽地方出了問題，老爸老媽從始至終也沒提起暴威的名字，好像他們根本不認識他。
孩子是她的生的？
毫無疑問，她記得清楚，當時難產差點要了她的命。
可沒男人怎麽生孩子？方書檸不確信自己有本事能“無性繁殖”。
“如果你現在想說出甜甜的生父……”
方衛誠的話才到了一半，就被方太太甩手打了一下。
“不是說不提了嗎？”
“哦哦，不提，不提。”
方衛誠的話打住了，方太太介紹著家裏的情況，暫時住四個人沒問題，甜甜還小離不開媽媽，暫時不需要自己的房間。
“就算家裏來人也夠了，這不是還有客廳嗎？我和你爸商量過了……”
“爸，媽，你們真的不知道甜甜的親生父親是誰嗎？”
方書檸突然發問，讓方太太一下子愣住了，方衛誠也吃驚地抬起了頭。
瞬間，客廳裏的氣氛又變得沉悶了，方衛誠看了妻子一眼，一臉的不解，似乎方書檸不該問出這樣的話一樣，方太太才緩和了的心情又緊繃了起來。
“不是說不提了嗎？”
“哎！”
方衛誠掏出了一支煙，帶著打火機去了陽台。
方太太拉著方書檸坐下，該發的脾氣已經發過了，哭也哭得沒了淚水，可女兒還是女兒，她的心還是痛的。
“知道你懷孕了，我死的心都有了……從小到大，你聽話，乖巧，從來不頂嘴，做事也有分寸，哪裏想到會出這樣的事……你爸一直追問孩子的父親是誰？你卻怎麽都不肯說，我因為這個也賭著氣，和你發生了爭執，但你得體諒媽的心情，我這麽情緒化也是因為你……可你倒好，生了孩子後一走了之了，找也找不到人影，嗚嗚，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待爸爸和媽媽，真的……”方太太說下去了，捂著嘴巴嗚咽了起來。
“我扔下孩子？”
方書檸驚訝不已，她怎麽可能會扔下剛剛生下的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