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整個公司的複印材料都送到這裏來了,他們這是想整死方書檸。
“還真是……每次回來都不一樣……”
方書檸苦笑了一下,似乎鬱尊不在身邊的日子,總是容易變得一團糟。
看著一張張紙滑落下來堆積在一起,方書檸失神了,她在竭盡所能地想象,相同的時間裏,鬱尊在做什麽?一個人騎馬在農場裏閑逛?還是坐在馬廄裏看著剛剛出生的小馬駒奔霄?又或者坐在房間裏睹物思人?
農場,薰衣草園,美麗的大峽穀,還有他們溫馨的小窩……一切的一切都將成為遙遠的夢,她這輩子隻能活在回憶之中,無法再親眼見到了。
哎,回不來時,思念父母,回來了,心裏卻被掏空了。
摸著衣兜裏的貓眼石,方書檸的眼睛濕潤了,她強烈地思念鬱尊,無法忍受不能觸及他的痛,這種痛,不是時間可以治愈的,她可能下半生都活在遺憾和相思之中。
“嘿!”
蒂娜又來了,站在方書檸的身邊,搭著她的肩頭。
“文件是林丹叫他們都送這裏來的,其他複印機閑著呢。”
“她這是怕我太閑丟工作嗎?”方書檸笑了。
“就你想的開,怎麽樣?道歉,還是繼續戰鬥?”
“戰鬥,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方書檸眯著眼睛咬著唇瓣,一副誓死鬥到底的表情,區區一個林丹她都鬥不過,將來怎麽在SCC 立足?蒂娜豎起了大拇哥。
“佩服,死也要死的壯烈。”
“當然。”
“說吧,這段時間跑哪裏去了?電話都打不通。”
“電話……哎呀,糟了。”
提起電話,方書檸想到了一件事,她回來有一點時間了,還沒給老爸老媽報一聲平安呢,她失蹤了這麽久,家裏不定怎麽雞飛狗跳呢。
從蒂娜借了手機,方書檸打通了老爸的電話。
“書檸?”電話裏傳來了老爸驚呼的聲音。
“對不起啊,爸,我回來晚了。”
方書檸深感內疚,項鏈毀壞的那些日子,她曾打算放棄這個時代,放棄曾擁有的一切,現在聽到老爸的聲音,所有的歉意和委屈一股腦湧了上來。
方書檸以為老爸一定會好像前幾次那樣狠狠地訓斥她,對她一頓狂轟濫炸,卻沒想到電話那邊的聲音哽咽了。
“是爸不對,書檸,爸知道錯了,回來吧。”
聽起來像一位無助的父親在懇求離家出走的女兒回家,方書檸頓覺滿頭霧水。
“爸……”
“回來吧,我和你媽都想通了,隻要人平安就好,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
“我一會兒就回去……”
“我們搬家了,你知道嗎?”
搬家嗎?方書檸一點都不覺得意外,上次回來的時候,爸爸和媽媽搬去了高檔住宅區,家裏有大又寬敞,僅僅一個倉庫都比她的臥室大。
“名都城嗎?”方書檸問。
“怎麽可能,就憑爸爸這點微薄的工資,怎麽住得起那麽好的地方,我和你媽在昌隆小區,你回來時,爸爸會在小區門口等你的,這裏樓太舊了,樓號都看不清了,不大好找。”
昌隆小區?爸爸和媽媽怎麽會搬去了昌隆小區?那裏比原來的家還要陳舊。
“哎,本不想搬的,可你媽看到你的東西就哭,我也是……沒辦法了。”
“哭,因為我離開了嗎?”
“還能是什麽其他的原因嗎?早點回來吧,你也該懂事了。”
方衛誠唉聲歎氣著,讓方書檸別問太多了,趕緊回家,不然日子沒法過了。
掛斷了電話,方書檸的心已然七上八下的了。
“我得馬上回家一趟。”
“現在?可你的工作……”蒂娜回頭看了一眼打印機邊堆積成山的文件,覺得林丹有些過分了,複印完這些文件怎麽都要加班到後半夜。
“隨便吧。”
方書檸把手中的文件用力一摔。
“已經這麽倒黴了,我還怕什麽?”
天塌下來當被蓋,何況天還沒有塌下來,方書檸破罐子破摔,無視冷秘書在她身後的狂吼亂叫,頭也不回地出了辦公間。
這就是方書檸,換做別人早就溜溜地滾回來了,蒂娜無奈地聳聳肩,回去工作去了。
不知是不是有人諂媚,偷偷密報了林丹,在出入公司的大堂裏,林丹出現了,擋住了方書檸的去路。
掐腰、瞪眼,林丹的慣用表情。
“去哪裏?好像我交給你的任務還沒完成吧?”
“讓開!”
方書檸試圖繞過林丹,林丹移動了一下身體,又把路擋住了。
“哼!你還不知道嗎?我已經和公司申請了,馬上調你給我當助理,助理!聽懂了嗎?如果不願意,你可以提出離職的,或許我跟公司打個招呼,你能多拿一個月的工資。”
“那不是合了你的心意?”
林丹太無恥了,剽竊了她的作品不說,還要逼方書檸離開公司以為後患。
“一次次鑽藍主任的辦公室,他就能幫了你嗎?方書檸,脫衣服也要看對方是誰?藍主任對女人可沒興趣……”
“你說什麽?”
方書檸氣憤地推了林丹一把,林丹不甘示弱一個耳光打了過來,本能的回應,方書檸小腿掃出,手肘怒懟,林丹驚呼一聲,雙臂搖動了兩下後,四腳朝天地摔了下去。
站在門口的保安都驚訝了,方書檸會功夫嗎?
“以後給我小心點兒!”
方書檸拍了拍巴掌,從林丹的身上跨過,走出了公司的旋轉門。
林丹躺在大堂的地麵上,雙眼圓睜,嘴巴大張,她跑出來是想狠狠羞辱方書檸一頓,逼她離開公司,卻不想竟被反辱了。
2018 年的上海繁華依舊,街道上無時不刻都是車來車往,人流不息,方書檸落寞地站在公交車站的站牌前,眼看著一輛又一輛公交車開了過去,她卻沒辦法登上其中任何一輛,因為她的身上一毛錢都沒有。
“能不能……幫我劃一下卡。”方書檸肯求著一位阿姨幫忙,阿姨不悅地上下打量了一眼,十分不屑地上車去了。
這已經是第四次被拒絕了,方書檸的臉紅得好像茄子一樣。
又一輛公交車開了過去,方書檸仍沒能混上去,她開始思索要不要走路回去,可想想這裏距離昌隆小區不是一般的遠,走回去,還不得把腳底板磨出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