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為不信,他才會親自來看,隻有看到我的屍體,他才能安心。就算是風險,他也會試一試。”
“有點道理。”
沐劍晨也點了頭。
“灣田正野不會輕易出現在公開場合,所以他不會來參加葬禮,唯一可以確認這件事的機會隻有一個。”
“停屍的三天時間。”方震川接下了方書檸的話,方書檸點點頭。
“我要在棺材裏躺三天,等著他打開棺材蓋兒。”
隻要窪田正野有膽子打開棺材,她便會直接開槍,這是殺那個日本人最好的機會,百分之百的成功幾率。
涼窪田正野做夢也想不到,棺材裏躺著的是拿著槍的活人。
“不行,我不同意這個計劃。”
沐劍晨第一個站出來反對,吸引窪田正野的注意力可以,但以方書檸為誘餌躺在棺材裏絕對不行。
“如果按照這個計劃行事,夫人的生命會受到威脅,我不能讚同,我答應過先生的,不會讓夫人麵對這樣的危險,何況先生現在還在昏迷,一旦你出事,讓我怎麽和先生解釋?”
“可這是唯一的機會。”方書檸攤手,沒想到沐劍晨會提出反對意見。
方震川也讚同了沐劍晨的觀點,計劃雖然很好,但危險係數太大,讓方書檸和凶殘的窪田正野麵對麵,各種死傷的幾率是百分之五十,沒方書檸想的那麽樂觀。
“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我決定了。”
方書檸的語氣十分決絕,窪田正野已經開始把目光放在了秦青青的身上,殺了她腹中的胎兒,等於殺了方家後世子孫。
“就算是刀山和火海,我也要跳。”
方書檸不想再看到死亡和淚水,不想再經曆失去親人的感覺,還有暴威,她不想再虧欠那個男人的了。
審訊室裏,方震川和沐劍晨都沉默了。
但這種沉悶沒有維持多久,就被方書檸打破了。
“明天就放出消息去,說鬱夫人在方宅為了救方夫人,被槍殺了。”
“夫人……”
“書檸……”
麵對兩個表情沉重的男人,方書檸故作輕鬆地聳聳肩。
“也許結果沒你們想的那麽悲觀,殺了窪田,我們都解放了。”
“能不能等先生醒來……”
“不,我希望他醒來的時候已經雨過天晴了。”
方書檸想為鬱尊做一件事,就是在他醒來之前剔除所有的障礙,讓他享受一段輕鬆的時光,醫生說他的時間沒剩多少了,她會陪著他走到最後。
“在實施這個計劃之前,我要去見他一麵。”
這一麵,可能是最後的一麵,即便月華不高興,她也必須去。
方書檸的聲音有些悲涼,在心裏,她已做好了所有的準備,接受鬱尊永遠不能醒來的事實,也接受她的計劃失敗永遠躺在棺材裏可能性。
為了美好的明天,方書檸豁出去了。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沐劍晨便帶著方書檸回了鬱公館,正如她預料的那樣,呈月華憤怒地衝出了鬱公館。
“你怎麽還敢來?”程月華站在了方書檸的麵前,肩頭劇烈的顫抖著,哥哥還沒醒來,醫生已經絕望了。
“月華……”沐劍晨走了上來,緊握住了程月華的手,任她怎麽掙紮,都沒放開她。
方書檸徑直走過了程月華的身邊,進入了公館的大樓。
程月華的手都被捏痛了。
“你幹什麽?為什麽讓那個女人進去!”
“那個女人?她是你的嫂子,鬱先生的夫人,不是什麽隨便的女人。”
沐劍晨第一次衝程月華發火了,臉色鐵青難看,月華愣了一下,怔怔地看著沐劍晨。
“你朝我發脾氣嗎?”
“對。”
沐劍晨甩開了程月華的手,指著公館大二樓質問她。
“你了解她嗎?了解先生的感受嗎?知道這個女人對先生來說,有多重要嗎?”
“可她會傷害到哥的。”程月華辯解著。
“先生和夫人感情上的糾葛,孰是孰非,我沒資格過問,也不想知道,但有一點我很肯定,鬱夫人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先生,那些所謂的傷害都是你臆想出來的。”
“我臆想出來的?”
程月華的手在微微顫抖著,雖然這是事實,但從沐劍晨的嘴裏說出來,還是讓她無法接受的,他怎麽忍心這樣直接揭穿她的心思。
“月華,你知道你有多過分嗎?”
沐劍晨沮喪極了,她過分的關注其他的男人,以至於忽略了自己的丈夫,作為男人,他愛她,卻不等於可以無限期地等下去,如果沒有對鬱尊的那份承諾,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愛既是付出,也要回報,她真的懂嗎?
退後了一步,沐劍晨吸著鼻子,轉身背對了程月華。
“今天,你不能去二樓。”
“劍晨……”程月華無力地垂落了肩頭。
“我還有事。”
沐劍晨大步向外走去,走到車前,他又轉身麵對了程月華。
“這幾天我會很忙,不在公館裏……你……其實也不用多說,我在這裏和不在這裏對你來說,都是一樣的,自己多注意身體,我走了。”
他拉開了車門上了車,吉普車在院子裏調轉了車頭,呼嘯著開出了雕花的大門。
程月華呆站在原地,第一次看到木劍晨發脾氣,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他的懊惱和沮喪,在她的眼裏,活得好像機器人一樣的他,終於表露出了他的喜怒哀樂。
緩緩轉過身,程月華進入了公館的客廳,老管家走過來,低聲向她匯報。
“小姐,夫人上樓了,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派人?”
程月華恍然地抬起了頭,想到了沐劍晨臨走時的交代,還是搖了搖頭。
“讓她留在樓上吧,不要打擾她。”
“好的,小姐。”
老管家疑惑地看著程月華一眼,欲發言還是忍住退了出去。
程月華端起了茶杯放在了嘴邊,卻怎麽都喝不下去,她的眼睛瞭望著公館雕花的鐵藝大門,陷入了沉思之中。
二樓鬱尊的房間裏,方書檸走了進去,這次她不是偷偷摸摸的,而是正大光明地走了進去,見鬱尊最後一麵,有可能再沒機會來了。
床榻上,他靜靜地躺在那裏,睫毛低垂著,即便是最虛弱的時候,他還是那麽俊朗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