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公館中,方書檸被半夜的雷聲驚醒了,她睜開了眼睛,發現窗外電閃雷鳴,暴雨夾雜著大風拍打得窗子呼呼作響。
翻身起來,她發現自己竟躺在**,身上還蓋著一個薄被。
“怎麽……”
抓了一下頭發,方書檸跳下了床。
昨夜明明睡在地毯上的?怎麽醒來卻在**?是不是半夜起來,模模糊糊地上了床?
可身上的被子怎麽解釋?
喉嚨幹涉的難受,她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喝下去後,才感覺好一些。
回頭看了一眼大床,還有**散落的薄被,方書檸竟覺得一陣陣骨寒,不會半夜有人進來了吧?
輕輕推開房門,方書檸向門外看去,走廊裏,隻有一個值夜班的下人在打瞌睡,和之前一樣,鬱尊沒派專人盯著她,她還是自由的。
經曆了一次逃跑的凶險,方書檸沒有勇氣再穿越那片森林了,但對禦公館,她多了十二萬分的警惕。
“咳……”
三樓的樓梯口傳來一聲輕咳,聽是女人的聲音。
方書檸皺了一下眉頭,竟也有人睡不著嗎?還是個女人……驀然的,她想到了夜半女子哭泣的聲音,應該不是憑空出現的,至於鬼神之說,她雖然也害怕,卻從來沒相信過。
小心避開了值班的下人,方書檸爬上了三樓的樓梯,咳嗽的聲音消失了,隱隱能聽到輕微的腳步聲。
誰在那裏?
方書檸停住步子,凝神傾聽著,沒過一分鍾,走廊裏傳來了斷斷續續地哭泣聲。
“嗚嗚……”
哭聲很低沉,似有無數憋悶的委屈。
方書檸循著聲音走了過去,發現有個白色的身影在走廊的中間一掠而過,披散著長發,猶如鬼魅。
是不是花眼了?
方書檸揉了一下眼睛,再定睛看去,那個白色的人影又不見了,隻有幾盞壁燈昏黃地掛在牆壁上。
見鬼了……
方書檸咬住了唇瓣,繼續小心地向前走,借著壁燈的微光,可以看到地麵上有一串濕漉漉的腳印,有人光著腳剛從這裏走過。
有腳印就說明不是鬼,隻是不知道鬱公館藏著的這個女人是誰?為何白天看不到出現,也沒人提及呢?
記得鬱尊說過,他的身邊沒有女人,那麽這位又是誰呢?
腳印一直延伸到走廊的盡頭,消失在一麵巨大的紅紗後麵,紅紗側的窗戶是開著的,風雨狂嗖而入,紅紗若夢若幻地抖動著。
紅紗的後麵……透出一個身影,從輪廓可以判斷是一名女子。
“嗚嗚……”她肩頭聳動地哭泣著。
“誰,誰在那裏?”
方書檸難以遏製好奇心,快步走了過去……一把扯開了紅紗,看到了一個女人。
……
鬱公館一樓的書房裏,鬱尊坐在書案的後麵,垂著頭,臉色發白,看似有些疲憊。沐劍晨站在他的身邊。
“這樣的天氣,先生應該回房休息。”
“沒關係。”
雖說沒關係,鬱尊仍覺得心髒不適,每一聲雷鳴,都震懾著他的心神,那個雷雨的夜晚,父親頭部中彈,母親橫屍街頭,一幕幕成了他無法呼吸的噩夢。八年來,他做出了無數努力,卻仍克服不了。
從抽屜裏拿出了一份文件,鬱尊低聲對沐劍晨說。
“是時候動趙長青了。”
“先生,趙長青和日本人有瓜葛,動他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日本人要的是什麽?可不是一個被打敗的軍閥。”
“先生的意思是……您會和日本人合作?”沐劍晨點點頭。
“不!”
鬱尊冷然地搖了一下頭。
“父親當年不會做的事,我也不會。”
“看來是劍晨誤會了……先生……”
沐劍晨將桌子上的文件拿起,放在了公文包裏,繼續介紹趙長青最近的動向,可鬱尊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皺著眉頭,望著書房的門,似在傾聽什麽。
“先生?您在聽我說話嗎?”
“等等……”
鬱尊蹙眉站了起來,詢問沐劍晨,三樓的門關好了嗎?
“三樓,月華的房間鎖了嗎?”
“月華?小姐?”這個話題轉變得是不是太快了?沐劍晨有些發蒙。
“應該已經鎖了。”他有些不確定。
“是開的……她在上麵!”
鬱尊突兀地說了一句後,然後急速繞過桌子,邁開大步奔向了門口,窗外不斷傳來震耳的雷聲,好像巨錘猛砸著他的心,他的眼前一陣發黑,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
“先生?”
沐劍晨奔了過來,扶住了鬱尊。
“不行,她……危險……”
該死的天氣,削弱了他的力量,讓他沒辦法馬上到達她的身邊。
一種壓迫的窒息感讓他不能順暢呼吸,他清楚地感覺出,她和月華在一起……一把鋒利的匕首刺向了她的胸口。
……
方書檸掀開紗幔的一刻,一把匕首閃著寒光直刺過來……“殺死你,殺死你!”
白衣女子麵目猙獰,目露凶光,好像和方書檸有極大的仇恨一般,匕首一刺未中後,再次揮來,帶著淩厲的風聲。
“救,救……”
方書檸措不及防,閃身躲避,卻不小心踩在了曳地的紅紗上,被牽絆了一下後,她摔倒了。
匕首的刀鋒瘋狂刺來,劃開了她的衣襟,刺進了她的心髒……那一刻,時間看起來停止的,窗戶停止了搖動,紅紗揚在空中,白衣女子憤怒的麵孔凍結了,她的頭發一根根僵持在空氣中,一動不動。
匕首沒入她的左胸,沒有痛感,也沒有血跡……這是怎麽了?
被石化的景象維持了僅僅幾秒,突然變得模糊不清,很快好像塵沙一樣消散了。
“月華住手,青青……”
消散的紅色飛沙中,她看到了鬱尊,隻是那個輪廓越來越虛幻,看不清晰。
……
鬱尊箭步衝來,一把扯開紅紗,紅紗的後麵,白衣女子揮舞匕首,瘋狂地亂砍著,而她的對麵除了滿是劃痕的牆壁之外,什麽都沒有,沒有血跡,也沒有方書檸的影子。
人呢?
鬱尊驚愕地轉過身,目光搜尋著整個三樓走廊。
她不在這裏,怎麽可能?他明明看到月華的匕首刺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