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劍晨跑上了樓,走廊的盡頭,白衣女子扔下了手中的匕首,呆呆地垂著頭,雙目空洞地自語著。

“殺了?沒殺……我沒殺……殺了嗎?”

她伸出了白皙的雙手,眸光緩緩抬起,看向了鬱尊和沐劍晨,問他們血哪裏去了?為什麽人死了沒有血呢?

“血呢……”

“還不扶小姐進去?”沐劍晨冷然回頭,吩咐著隨後跑上樓的下人。

“是,是是。”

下人過來扶住了白衣女子,剛才還癲狂的女人突然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柔弱地站起來,眼神怯怯地看著鬱尊。

“哥,哥……”

“月華,聽話。”

鬱尊雖然擔憂,卻還是溫柔地拍著白衣女人的肩頭,好像怕驚嚇了她一樣,沒加以任何嚴厲的神色。

“剛才有人……要殺我……”月華畏懼地眨著眼睛,手指指著鬱尊的身後,當發現鬱尊身後沒人時,又疑惑地搖搖頭。

“她突然……沒了,去哪裏了?”

鬱尊頗為耐心地安慰著月華。

“先回房間去,大哥就來。”

“真的,我殺了她,殺了……”

月華的言辭顛三倒四的,一會兒她殺了人,一會兒人殺了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精神有問題。

鬱尊一直和顏悅色,保持著極大的耐心,讓月華先回房間休息。

“嗯。”

月華點了一下頭,滿眼都是對鬱尊的依賴,在下人的陪同下,她托著一襲白色的長裙回了房間。

沐劍晨走上來,看著地上撕爛的紅紗,疑惑地問著。

“怎麽沒人?是不是先生的感覺錯了……”

“去二樓。”

鬱尊無暇思索是不是感覺出了問題,他飛奔去了二樓,推開方書檸房門的一刻,他知道自己的感覺沒有錯,房間裏沒有人。

“馬上,找她!”鬱尊怒吼著。

“是,先生。”

沐劍晨召集了鬱公館的所有保鏢,幾乎翻遍了公館的每個角落,也沒找到方書檸,她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無影無蹤……鬱尊站在鬱公館的大院裏,環顧四周,心竟一下子變得空****的。

她怎麽會突然不見了?

……

方書檸以為自己死了,可她沒有。

前一秒,她被瘋女人的匕首刺中了心髒,後一妙,她竟奇跡般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周圍場景轉換得好像做夢一樣。

粉紅色的窗簾,貝殼的風鈴,還有她很喜歡的小浣熊毛絨玩具……桌子上是一張沒有完成的設計圖。

“這是……”

方書檸驚恐地摸著胸口,沒有疼痛,也沒有傷口,她瞪圓了一雙眼睛,看了又看,確實是她的房間,她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現在是什麽時間?看了一下桌子上的鍾表,時間剛好是上午十點鍾。

輕輕推開了房門,方書檸看到了媽媽正坐在沙發裏,垂著頭,一動不動,似乎在沉浸在什麽痛苦之中。

“媽……”方書檸喊了一聲。

方太太仍保持著僵木的姿勢沒動,自從女兒失蹤以來,她一直都處於幻覺中,好像聽到屋子裏有人喊“媽”,可每次抬頭看去,卻什麽都沒有。

“我的孩子……”方太太用手擦拭著眼睛,嘴角牽動著。

方書檸一直走到了媽媽的身邊,方太太看到了女兒的腳,才相信剛才沒有聽錯,女兒回來了。

“檸檸!”方太太的眼睛瞬間一梁,抬起了頭。

她的視線裏,方書檸靜靜地佇立著,隻是身上的衣服……和失蹤時穿的不一樣,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回來了。

“我回來了。”

方書檸不知該怎麽解釋失蹤的原因,跑去一百年前的理由是站不住腳的,她隻能解釋去了朋友家,朋友出差不小心把她鎖在了家裏,剛巧她的手機沒帶在身邊,所以……“檸檸,我的寶貝女兒……你可回來了!”

方太太激動地一把將方書檸抱住了,她哪裏管什麽理由,隻要女兒回來就好。

“媽……”

方書檸伏在老媽的懷中,禁不住落下淚來,回來的感覺真好,真好……方太太歡喜了一陣後,突然想起來了什麽,一把推開了方書檸,瞪大了眼睛。

“不行,得通知你爸,把案子消了。”

“案子?”方書檸驚呼了出來。什麽案子?和她有關係嗎?

“你不知道啊,你失蹤這麽久,媽很著急,你爸先開始不當回事兒,後來也慌了,早就報案了。”

“報案?”

方書檸直接怪叫了出來……

他們怎麽可以報案呢?真當她是失蹤人口了。

經過老媽的一番講訴,方書檸才知道,她失蹤這幾天,已經報警了,老爸動用職權調了不少警力,甚至連出入境的航班火車,各個路口的監控都查了,連續加班尋人,搞得筋疲力盡。

“馬上打電話給你爸。”

“好,我馬上打。”

半個小時後,接到老婆電話的方衛誠回家了,一進門就把警帽摔在了沙發裏,大發雷霆。

“方書檸!你是小孩子嗎?不像話,不像話!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第一次看到老爸發這麽大的火,還拿著掃把追打她,若不是媽媽攔著,方書檸真要挨一段狠揍了。

“我都成警局的笑柄了,你知道嗎……”

方衛誠教訓了女兒幾乎一個小時,還不肯罷休,他認定這是方書檸任性,不聽話,這種事情怎麽可以開玩笑。

方書檸老實地耷拉著腦袋,麵對這樣的責備,她的心裏竟覺得甜甜的,能再和爸爸媽媽這樣相聚,就算被打了,也是一種幸福。

這天晚上,方書檸破天荒地陪著老媽看了肥皂劇,還熱烈地討論了一下腦殘的劇情。

“不對啊,檸檸,我昨天見到陳一舟了,因為急著問一些你的事,當時沒在意……現在想想怎麽好像有個女的也在,卷頭發,藍眼皮,和陳一舟挺親密的,那個女的是誰呀?

不會那小子腳踩兩條船,你不知道吧?”

“哦,有嗎?”方書檸含糊地應了一聲。

“有啊,我看得一清二楚,絕對沒錯。”

“那就對了,我早就把他甩了。”

“甩了?”

“是啊,他腳踩兩條船,我還不甩他嗎?”

聽說陳一舟真的腳踩兩條船,方太太立刻火冒三丈,她很慶幸是女兒先甩了那小子,而不是後知後覺被人騙。

“我怎麽早沒看出來,陳一舟是這樣的人?虧我還把他當準女婿看呢。”

“嗯,你以後不要看著誰好,就當誰是你的準女婿,這種事兒,還得我自己來。”

“說的也是……結婚是大事,急不來的。”

方太太轉變了態度,不再吹著方書檸結婚了。

“單身狗也沒什麽不好,現在的狗過得比人都好。”

“媽……”

哎,真是無奈,“單身狗”這個詞在老媽的嘴裏,隨著心境不同,說法簡直就是五花八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