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門宴?”

“吳仲伯,他是吳仲伯的兒子吳瀟塵!”

林東旭說出了“吳瀟塵”這個名字,震驚了全場,林顯仁頓感五雷轟頂,人好像石雕一般僵住了。

吳瀟塵,怎麽會是吳瀟塵?吳仲伯的一家不是死了嗎?

林冬日痛恨地牙關緊咬,他一直覺得不妥,怕鬱尊另有目的接近林家,便親自去調查鬱尊的身份,查到了一個人,就是收養鬱尊的程虎,程虎當年和吳仲伯私交極好。

“我剛開始也隻是懷疑,後來跑去了廣州,確認程虎當年帶回去一個幹兒子,這是一張程虎留下的照片……”

林東日拿出了照片,遞給了林顯仁,林顯仁隻看了一眼,便好像拿了燙手的山芋一樣扔了出去,那是吳瀟塵和程虎的合影,上麵的那個男孩子,不是吳瀟塵,還能是誰?

“什麽投資商,他們根本一夥兒的,所謂的投資,是鬱尊要奪取歸航船務的計劃,爹,青青那個傻丫頭,被人利用了。”

“利用?”

林顯仁慌亂地把目光投向了鬱尊,希望鬱尊能夠否認,可讓他失望的是,三名投資商站了起來,把文件都交到了鬱尊的手中。

“鬱會長,我們已經完成任務了,您查看一下。”

“嗯。”

鬱尊把杯中的茶喝了,然後文件遞給了沐劍晨,沐劍晨翻看了一下文件,點了一下頭,直接放在了公文包裏。

鬱尊這才神情淡然地站了起來。

“林二少爺說的沒錯,我是鬱尊,也是吳瀟塵,程虎是我的養父,也是我的恩人,至於歸航船務,原本就不是林老板,現在不過是物歸原主而已……”

傲慢,輕視,無情。

風輕雲淡的目光環視著會議廳裏的每個人,鬱尊的臉上仍掛著微笑,微笑中好像藏了無數的尖刀,傷得他們體無完膚。

“最後叫你一聲嶽父大人,謝謝把歸航船務還給我,不過有件事,我要聲明一下,我沒有利用秦青青,我的夫人,也隻是我寵愛的女人而已。”

真的是吳瀟塵?

林顯仁的臉蠟黃,抽搐,他步履踉蹌,邁出一步,卻差點跌倒在地。

“怎麽可能?不可能!他已經死了……死了!”

死了的人怎麽可能複活呢?

吳仲伯和吳夫人的屍體,他親眼看到了,隻是吳瀟塵失蹤了。

八年前的風雨夜,警察,暗探,殺手,歹徒,混成了一團,誰知道吳瀟塵的屍體是不是被野狗叼走了,可他還活著,站在眼前,英俊不凡,林顯仁怎麽都不能相信。

重新打量著鬱尊,在他的身上,到處都折射著吳仲伯的影子,他怎麽就沒懷疑過呢?

“我疏忽了什麽……不,不,一定是誤會,鬱,鬱會長,不要開玩笑了。”林顯仁不願接受這個事實,希望這隻是一個玩笑。

玩笑?鬱尊冷冷地回敬了他一句。

“我等了整整八年,怎麽可能隻是一個玩笑?”

“八年……”

“從那個雨夜開始,到現在,林顯仁,你記憶不會這麽差了吧?歸航船務是你的嗎?還是你不擇手段竊取的?今天我隻是拿到了我應有的東西,你手裏還欠吳家兩條命。”

血債就要血來償,但鬱尊看到了林顯仁的狼狽,看到了他的無助,已經足夠了,為了方書檸,為了秦青青,他不會取他的狗命。

如今,身份也不用隱藏了,鬱尊覺得好不痛快。

林顯仁心虛地眨動著眼睛,不肯承認他當年做的事。

“我沒有,我沒有……”

“爹,他到底在說什麽,八年前的慘案,跟我們林家有什麽關係?”林東旭懊惱地問著林顯仁,當年爹不是通過正當手段拿到的嗎?為何鬱尊要這麽說?

三名投資商覺得形勢不妙,準備離開,林東旭不甘心地衝上去,質問著他們。

“到底怎麽回事兒?剛才的文件,是你們的簽字啊,和鬱尊有什麽關係?”

三名投資商停住了步子,抱歉著對林東旭說。

“我已經得到了鬱會長的授權,這是授權文件。”他們拿出了授權簽字的文件給林東旭看,鬱尊授權他們行駛代簽權,具有法律效力。

“林大少爺,實際上,歸航船務的投資人是鬱會長,我們隻是代勞一下而已,不好意思。我們還有急事要處理,告辭,告辭。”

三名商人完成了任務,不想過深地淌這個渾水,說了兩聲告辭,便邁開步子,匆忙離去了。

外麵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很快開頭也不回地走了。

三名商人離開了,一切都塵埃落定,無法挽回了。林顯仁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幾歲,他沮喪地坐在了椅子裏,想不通,他那麽小心謹慎,竟還是掉進了陷阱。

陳釀打開了,佳肴也端了上來,酒杯滿上了,隻是氣氛已經沒那麽愉快了。

林東旭,林東升都好像經霜的茄子,打蔫了,唯獨林東日怒目圓睜,他緊握著拳頭,大步走到了鬱尊的麵前。

“即便拿到那份合約,你也隻拿到歸航的百分之三十,它還不是你的,吳少爺!”

一語驚醒夢中人,林顯仁連連點頭。

“對,還不是他的。”

鬱尊不急不躁,分別拿出了幾分文件,沐劍晨接過去,一份份擺放在了林顯仁麵前的桌子上,讓林家兄弟過目。

林東旭拿起了文件,一一過目之後,萬分沮喪地坐在了椅子裏,鬱尊已經做好了全盤計劃,他們掉進這個陰謀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那個婚禮,隻是一個開端。

“他已經拿到了過半股份,我們林家失去了歸航的控製權。”

“怎麽可能?”林東升不信。

林東旭解釋著:“他擁有的百分之十,加上剛才百分之三十,還有……趙長青的,也是他的。一共百分五十三。”

文件紛紛落在了地上,好像雪片一些潔白,林顯仁仰天長歎,口中低低地念著,吳仲伯啊吳仲伯,時至今日,他仍贏了最後的棋局。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啊。”

鬱尊倨傲地站了起來,用低沉的聲音對林顯仁說:“明天希望林老板能帶人撤出歸航船務公司,不然……我就要攆人了。”

衝沐劍晨打了一個手勢,沐劍晨前頭帶路,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會議廳。

聽起來,他們的聲音是那麽的灑脫,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