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尊的手掌把裹一層紗布,隱隱的,還在滲著血絲,可這點小傷絲毫不能讓他動容,他的全部精力都在今天的棋局上。
“可以了。”沐劍晨低下頭,附耳對鬱尊說了一聲,鬱尊點點頭,凝眸看著全場,除了林家的二少爺林東日,該來的都來了。
“林東日呢?”鬱尊低聲問。
“不知道,不過前段時間,他好像在查先生的底細。”
“林家還是有個聰敏人的。”
鬱尊對這位林家二少爺一直小心提防著,他心思縝密,善於分析,歸航船務今天的這個大動作,他一直都持著懷疑的態度。
“就算他查出來了什麽,也來不及了,除非他能在簽約之前趕回來。”
“安排好人,攔住他,拖延他的時間。”
“已經安排好了,他進不來這個會場。”
鬱尊和沐劍晨秘密低語時,三位投資商走上了簽約台,坐好後,他們統一把目光投向了鬱尊,像是在征求什麽意見。
鬱尊眸光迥然抬起,手輕輕把茶杯放下,看似無意識地敲擊了一下手指,三位投資商會意,紛紛展開了文件。
如此細節的動作,無法被人察覺,眾人的注意力都在簽約文件上。
“林老板,資金都到位了,項目也動工了,我們可以簽約了。”
“當然,當然!”林顯仁點著頭,他等這一天,也很著急了。
“我們開始吧。”
投資商互相看了一眼,拿起筆,在文件上痛快地簽了字,然後轉給了林顯仁。
林顯仁接過了協議文件,這筆投資金數目可不小,相當於歸航船務百分十三十以上的股權,作為抵押,他轉讓了一部分股權。但這百分之三十被分開三份後,就沒那麽大的未設立了,一旦航線打開,航運順暢,財源滾滾,他就會慢慢把這些散股收回了。隻要不在一個人的手中,就都好辦。
鬱尊手指捏著茶杯,手心裏都是汗水,混著傷口痛得厲害。他雖然穩操勝券,卻沒想象得那麽輕鬆,在關鍵的時刻,也擔心發生什麽意外。一旦林顯仁覺察到了什麽,以這個老狐狸的個性,會立刻全身而退。
沐劍晨站在鬱尊的身邊,心也在忐忑著,運籌帷幄了八年,成敗就在此刻了。
林顯仁遲遲沒有動筆, 他是混黑道出來的,大字認識的不多,卻知道這份文件簽訂之後的意義,如果不是好事,便是大大的不妥了。
“東旭,文件都看過了?”林顯仁探頭詢問著身邊的大兒子林東旭。
林東旭點點頭,文件不但他看過了,還找了幾個明白人過目了,字麵上沒什麽問題。
“看過了,沒問題。”
“那好,好吧。”
林顯仁拿起了筆,剛要簽字,又驀然地停住了。他抬起了眼眸看向鬱尊時,鬱尊端起茶杯,優雅地喝著茶,似乎對此並沒太大的興趣。
“鬱會長,一會兒簽約結束,可得好好喝一杯啊,上次還沒盡興,沒盡興。”
“可以,剛好我也忙完了。”
鬱尊笑了,林顯仁也笑了。
收回了目光,林顯仁再次看向了文件,欣慰地點點頭,不再猶豫了,手起筆落,他在文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拿出歸航的印章。
“啪。”
一個猩紅的印跡落在了紙麵上,協議達成了。
鬱尊的一顆心終於落地了,瞬間渾身輕鬆了,回想一下,籌劃了整整八年,費勁心思,原來擊垮這個老家夥竟這麽簡單。
沐劍晨也鬆了口氣。
林顯仁滿意地合上了文件,又把文件遞給了投資商,投資商剛接過文件,大門被人“咣”
一聲撞開了,林家的二少爺林東日出現了。
“東日,你怎麽……”林東旭吃驚地站了起來,二弟怎麽搞得這麽狼狽?
衣服撕破了,臉也擦傷了,嘴巴還留著血跡,好像發生了爭鬥事件。
平日裏,三兄弟中,最沉穩最斯文的就是林東日,別說打架,就算爭執都很少,他今天這是怎麽了?
林東日站在門口,目光環視了會場一圈,最終落在了鬱尊的身上,他怒視著他,拳頭握得咯咯直響。
“這個約不能簽。”
“東日,你胡說什麽呢?”林顯仁尷尬很尷尬。
“爹,這是一個陰謀,約不能簽!”
林東日再次強調著,他本可以更早來到會場,阻止簽約儀式,卻在來的途中遭遇了不明身份的人的攔截。
“二弟?你在說什麽?約,怎麽不可以簽?”
林東旭站了起來,幾步走到了林東日的麵前,低聲問他是怎麽回事兒,今天不但來晚了,還胡言亂語呢?整理了一下林東日的衣服,林東旭希望他能回到林宅去,等這裏的事情結束後,他們兄弟在詳細說明一下出了什麽狀況。
“大哥,沒時間了,碼頭的項目,簽了嗎?簽沒簽?”林東日一把揪住了大哥的衣襟,憤然地質問著他。
“簽,剛簽完。”
林東旭的回答讓林東日恍然鬆了手,他沮喪地看著會場裏的人,什麽都明白了,中途攔截他的人也是鬱尊安排的,一切都在那個男人的計劃中。
當林東日查出鬱尊的真實身份後,大吃一驚,電話打了不知多少個,卻都處於斷線的狀態,僅僅一個小時,林宅,碼頭,所有林家人能出沒的地方,電話線都斷掉了。
感到情況不妙,林東日拚死趕赴簽約的會場,卻還是遲了。
“完了,什麽都完了。”
“你在搞什麽?”林顯仁不明真相,羞惱地站起來,讓人把林東日拖出去。
兩個保鏢架住了林東日的雙臂,林東日憤然地喊了出來。
“爹,你被騙了,鬱尊,還有投資商,他們認識!”
“幾位投資的老板當然和鬱會長認識,不然怎麽肯拿出這麽大一筆巨資幫我們擴建碼頭,開辟航線呢?”林顯仁嗔怪林東日魯莽。
林東旭壓低了聲音警告二弟,這種場合可不要胡說八道,破壞了氣氛不說,還得罪人。
林冬日連喘了好幾口粗氣,眼前金星直冒,他轉過身,怒然指向了鬱尊。
“他,根本不叫鬱尊!一切都是他計劃好的,這個簽約儀式是個陷阱,是他們給我準備好的鴻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