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尊扔掉了手裏的煙,用力踩了一腳,然後吩咐沐劍晨。

“去找那條項鏈,然後把三把槍從警局裏帶出來。”

“帶出來?”

“我不會再給三把槍逃跑的機會。”

“明白了。”

沐劍晨點點頭,跟著幾名警員上了警車,表麵上是幫他們護送罪犯,實際上是尋找動手的機會了。

方廳長在婚禮結束後,被槍手襲擊,受了重傷。引起了不少的轟動,整個上海的警力都出動了。祝明瑤受到了驚嚇,一刻都沒敢停留,張皇逃回了娘家,躲在房間裏不肯出來。

祝公董打聽了教會醫院,詢問女婿的狀況,結果不容樂觀。

“砰砰砰。”他敲響了祝明瑤房間的門。

祝明瑤探頭出來,眼睛浮腫,臉色蒼白。

“出事到現在已經五六個小時了,你不打算去醫院看看方震川嗎?外麵議論紛紛的,各大報紙都在關注這件事。”祝公董問。

祝明瑤咬著唇瓣,雙目圓睜。

“他是為了救秦青青受的傷,不是我,我不想去!”

祝明瑤愛的還是自己的麵子,那麽多圍觀著,她的新婚丈夫為了保護鬱夫人受傷了,任誰都能看出來,方震川有多在乎那個女人,加上方震川和秦青青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深義重,相比來說,她這個正牌夫人被冷落在了一邊,報界的人一定會拿這個做文章的。

“如果他死了,你也不出現嗎?”祝公董拉下了麵孔,至少她得去醫院一趟,不能讓人說三道四。

“他會死嗎?”祝明瑤追問著父親。

“差不多了,剛才打了電話,說方震川被擊傷了脊柱,正在搶救,即便不死,也站不起來了,他現在……能醒過來,已經不錯了。”

“昏迷不醒?植物人……”

“可以這麽說,所以我讓你去醫院看看,了解一下情況,早做應對。”

“哦,我馬上去看看……”

祝明瑤的目光閃爍不定,她轉過身回了房間,一屁股坐在了大**。如果方震川死了也就罷了,若真成了植物人她該怎麽辦?守活寡嗎?

“怎麽這麽倒黴?”

一心要打造一個優秀丈夫,竟落在了這個地步。

“該死的秦青青!”

祝明瑤緊握著拳頭,眼中滿是恨意,如果不是秦青青攔住了她和方震川的車,方震川怎麽會受傷成了植物人。

欣賞歸欣賞,可若方震川真的成了植物人,祝明瑤可不願和一個廢人生活一輩子。

匆匆換了一套顏色暗淡的衣服,祝明瑤出門了。

教會醫院裏,方書檸呆呆地坐在病房的門口,臉色死灰,她不敢進去,不敢直視方震川毫無生氣的五官。

醫生剛剛對方震川實施了搶救,雖然沒生命危險了,人卻沒清醒過來,醫生給出了結論,方廳長短期內不會醒來,就算好了,也可能成為殘廢,一輩子站不起來了。

竟一輩子站不起來了嗎?

方書檸懊惱捂住了臉,搖著頭。

她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對不起……”

如果不是她魯莽攔截方震川的車,引來了槍手,方震川怎麽可能為了救她而受傷?如果秦青青知道了,也會怪罪她的。

絕望中,一隻手伸來,撫摸著她的頭頂,方書檸緩緩抬起了眼眸,看到了鬱尊那雙關切的眼睛。

“別擔心,他會好起來的。”

“會嗎?”方書檸不確信地看著鬱尊,知道他這麽是在安慰她,可她現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改變現狀。

“嗯,先回去吧,這裏我讓人守著。”他的聲音仍是那麽輕柔。

“不,我要等他醒來。”

方書檸搖著頭,鬱尊收回了手,輕歎一聲後問方書檸一個十分嚴肅的問題,如果方震川一輩子醒不來了呢?她要守在這裏一輩子嗎?

一輩子醒不來?

方書檸蹙眉站了起來,看著鬱尊,他在猜測一種可能嗎?

“你不是說他會好嗎?為何又說他一輩子醒不過來?鬱尊,這就是你計劃好,希望的結局嗎?”

“這隻是一種可能。”鬱尊回答。

“可能?還是你覺得這是最好的方式?如果方震川一輩子醒不過來,我就不會再努力撮合他和秦青青,也就不會破壞你的計劃了?”

這算一舉兩得嗎?鬱尊這個冷酷的男人,除了方書檸,他誰都不在乎。

此時的方書檸已然無法思考了,她把滿腔的怒火都發泄在了鬱尊的身上,後悔幫助了這個男人,後悔代替了秦青青,更加後悔嫁給了他。

“鬱尊,你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斯文優雅的背後,隱藏著一個無比冷酷的靈魂,比鬼魃都不如,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他?方書檸分不清,她茫然地質問著,鬱尊又後退了一步,麵色陰冷,說出的話很無情。

“鬱尊是什麽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八年前的那個雨夜,他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隻是一個軀殼,書檸,你雖然溫暖了這幅軀殼,卻不能改變發生的事實,隻有兩天,兩天後,你要什麽,我都給你!隻是現在,我什麽都不能答應你。”

“什麽請求都不會答應?即便是方震川馬上死了,你也不會帶秦青青回來見到他最後一麵嗎?”

“是。”

他斬釘截鐵地回答了她。

這個回答,並沒有方書檸覺得意外,她苦笑了一下,無力地退回了椅子前,坐了下去,雙手插入了頭發中,用力地撕扯著。

鬱尊僵站在原地,良久才發出了一聲。

“兩天後,我在鬱公館等你。”

兩天後,林顯仁將陷入僵局,八年的恩恩怨怨都會在那一天徹底了解。

爭吵之後,走廊裏突然變得很靜,靜得讓人有些窒息。

鬱尊等了許久,沒見方書檸抬頭,才冷然地轉過了身,**起周圍空氣中的冷風,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他已經走出了很遠,方書檸才抬起頭,看著那個孤傲的背影,確實像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沒人能用心感化他。

醫院的門外,沐劍晨見鬱尊出來了,恭敬地打開了車門。

“已經安排完了,今晚就能帶三把槍出來。”

“嗯,明天一早,你去報社,讓他們刊登一條新聞,關於方震川的。”

鬱尊上了車,遞給了沐劍晨一份手寫的稿子,沐劍晨接了過來,看完後很是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