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這麽做,是想為方震川贏得全上海的榮譽嗎?”
“祝明瑤知道方震川的情況不容樂觀,一定想辦法和他離婚。”
“離婚?也不算什麽過分的請求,畢竟人已經那樣了,她還年輕。”
“但以祝明瑤的性格,離婚隻是一個開端,她還會趁機落井下石,在方震川沒醒來之前,解除他的警察廳廳長的職位。祝公董和宋委員也沒那麽耐心,他們急需另一個替代品。”
“劍晨明白了,隻是……夫人。”
提及方書檸,鬱尊的心情變得沉重了。
“方震川出事,對她的影像很大,她暫時不會跟我回公館了,你回去後,安排人到教會醫院來,確保她的安全。”
“哎,先生這樣為了夫人……”
“我想要的,從她的身上得到了,而她想要的,我卻給不了。”
鬱尊知道沐劍晨不能理解方書檸的行為,假若他知道他的身份,知道她的困境,就不會這麽說了,可偏偏的,這些是鬱尊沒法幫方書檸解決的。
兩天之後,在南碼頭,會簽署投資協議,隻要筆落下去,鬱尊的計劃就成了,為了最後的成功,他什麽都不能答應方書檸。
吉普車發動了,緩緩地開離了教會醫院。
天漸漸暗了下來,教會醫院裏走廊裏的燈亮了,醫生陸續離開回家了,隻剩下值守的醫生和護士還在按部就班地忙碌著。
方書檸仍守在病房的門口。
燈光中,一個身影姍姍而來,遠遠便能聞到濃烈的香水味道,祝明瑤來了,她步履優雅,體態婀娜。
看到了方書檸後,祝明瑤有些意外,隨後紅唇微微一挑,傲慢地走到了她的身邊。
“還真是癡心啊。”
方書檸懶得看這女人的嘴臉,把眼光轉向了他處。
祝明瑤嗬嗬笑了一聲,對方書檸說:“你不是喜歡和我搶嗎?現在,我把他還給你了。”
“我沒和任何人搶。”
“是啊,裏麵躺著的人很快就是一具屍體了,確實沒什麽好搶的。”
“你說什麽?”
方書檸冷然站了起來,一把揪住了祝明瑤的衣襟,她竟在咒方震川死嗎?怎麽說都舉行了婚禮,裏麵躺著的男人算是她的丈夫了。
祝明瑤看著方書檸的手,笑得更濃了。
“知道怎麽製陶做花瓶嗎?整個過程都要小心翼翼的,每個細節,每個紋理都要精工細作,仔細雕琢,然後燒製成品,才是我們想要的精品,可是……一旦做成的精致花瓶打碎了,即便曾經再完美,也不過是堆廢品,不能再接著把玩了……”
“你當他是一隻花瓶嗎?”
方書檸吃驚祝明瑤的言論,她說得那麽輕描淡寫,方震川在她的眼裏不過是一個精心打造出來的玩物?
祝明瑤清冷地甩開了方書檸的手。
“你真的相信這世界上有至死不渝純粹的愛情嗎?白癡的女人,讓我來告訴你吧?愛情不過是一支香煙,是一個燃燒的過程,燃盡了,也就灰飛煙滅了。知道那個燃燒最激烈的過程是什麽時候嗎?是在**,你和他纏綿的那點時間。”
她世故地撇了一下嘴巴,扭著腰肢走向了病房門,拉開房門時,還不忘回頭看一眼方書檸,發出了一聲嘲諷的冷笑。
一個不相信愛情的女人,怎麽可能得到愛情?即便愛情來了,在她的眼裏也不過是一支煙的燃燒過程。
病房裏,方震川躺在病**,臉色蒼白,呼吸微弱,醫生解釋著他的病情,祝明瑤卻一句都聽不下去,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方震川的臉。
“如果方廳長能醒過來,堅持做康複治療,可能還有機會,隻是他這樣的狀態不知還要昏迷多久。也許是一輩子,哎,這還真是上海的巨大損失。”
上海的損失,醫生說得可真好,似乎這不是她的損失一樣?
“我想和單獨待一會兒。”
“好的。”
醫生退了出去,把門關上了。
祝明瑤在病床邊的椅子裏坐了下來,手指在方震川的手臂上輕輕滑動著,嘴角溢出一抹嘲弄的笑來。
“我們不是說好的嗎?我幫你,你也來幫我……路都給你鋪好了,你明明走得順順當當的,卻為了一個沒用的女人中途放棄了,那我也隻能不好意思了。”
方震川塞了塞被角,祝明瑤歎息一聲,站了起來。
“我真是被你坑得不輕,早知今日會有這個局麵,當初就不該選擇了你,你說,是吧?”
她的手指在方震川的臉頰上輕輕抹過,展現了一個極致優雅的淡笑。
“我明天就發聲明,和你離婚,希望你不要怪罪我就好,畢竟我們之間,有的……可不是愛情,隻是一筆交易……”
她收了收,退後了一步,最後環視了一眼病房,轉過身,推門走了出去。
再次站在了方書檸的麵前,祝明瑤已不像剛才那麽眉色犀利了。
“知道我現在想對你說什麽嗎?”
“如果是對我說的,不必了。”方書檸避開了眼光。
“是發自內心的,剛剛看了方震川,突然有個感慨,覺得你很高尚。”
“你什麽意思?”
方書檸憤然抬起了眼眸,瞪視著眼前的女人,她這是在嘲弄秦青青嗎?“高尚”這兩個字從她的嘴裏說出來,是一種諷刺。
“我說了,是發自內心的,如果換做我,我可做不到……另外有件事得告訴你,我很快會和方震川離婚,他自由了。”
祝明瑤說的那麽堅定,方書檸恨得牙根直癢,真想給她一個耳光。可她沒有那麽做,好像祝明瑤這種女人突然變得重情重義了,那才奇怪呢。
祝明瑤走了,醫院裏安靜了下來,鬱公館的人來了,一步一崗,把醫院都占據了,一直到深夜,方書檸才小睡了一會兒,方震川仍舊沒有醒來。
……
淩晨三點多,天還沒亮,上海郊區的一處舊公寓裏,傳來了一聲響亮的耳光。
鬱尊狠狠抽了三把槍一個嘴巴,三把槍臉上的肌肉猛烈地抽蹙了兩下,殷紅如血的眼球兒轉動抬頭,吐了一口血水。
“鬱尊,你有種,我佩服,但你千萬讓我活著離開,不然我一定在那個小娘們兒腦袋上開個洞。”
“啪!”
又是一記重拳,三把槍悶哼一聲,被打得鮮血飛濺,頭扭向了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