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方書檸伸出的白皙小手,方震川的臉微微發紅,他不能忘記曾經牽著這隻手在巷口嬉鬧的日子,那時的青青還紮著兩條大辮子,現在已長發挽起嫁作他人婦了,時間快得無法挽留,以往的感覺還在,人卻不是他的了。
“青青……什麽事?”
“把車鑰匙給我。”
“要車鑰匙做什麽?”方震川問。
“你管我做什麽呢?給我!借,借用一下就還你。”
“你不會開車。”
方震川悶悶地扭過了頭,又不看方書檸了。
真是別扭的家夥,借一下車,有什麽難的。
方書檸緊張地看了一眼檔案室的內室,時間緊迫,鬱尊看完後卷宗會馬上出來,她懊惱地繞到了方震川的麵前,讓他不得不麵對了她。
“雖然是我求你,卻也是在幫你,給我車鑰匙就什麽都解決了,方震川,信我一次,就這一次,你不會後悔的。”
“不行,我答應他,看著你的。”他竟拒絕了。
“為了秦青青,我去見她,接她回來。”
“青青,哎,不明白你為什麽要說這麽奇怪的話?”
“好吧。”
方書檸摸了一下腦袋。
真是一個食古不化的家夥,不但不相信她的話,還和鬱尊站在了同一陣線上,兩個敵對的男人什麽時候這麽鐵了?
軟的不行,隻能來硬的了,方書檸握緊了拳頭,衝著方震川快速揮動了幾下。
“你到底借不借?”
方震川看著眼前揮舞的小拳頭,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這是要搶嗎?”
“說對了,方廳長,我還真要搶了!”
拳頭一揮,直接變成了小爪子,方書檸抓住了方震川的衣袖。
“這是你逼我的。”
“青青,等等,不要這樣,我不想傷你……”方震川有些狼狽。
“不必跟我客氣,我也不是你的青青。”
方書檸很清楚,來硬的,她不是鐵頭探長的對手,但真動手,方震川也不會動她一根汗毛,所以她軟硬兼施,手放肆地撓了方震川的癢癢肉。
“青青,哈哈……”
和父親方衛誠一樣,方震川的癢癢肉在腰間。
“給我鑰匙。”
“不行,你不能……青青……”
就在方震川東躲西避,方書檸死打爛纏的時候,鬱尊從內室裏走了出來,看著扭成一團的兩個人,他眸光一冷,直接把手中的文件“啪”的一聲扔在了櫃子上。
方書檸立刻推開了方震川,鑰匙已然掛在了她的手指頭上。
她又成功了一次,隻是時機……又錯過了。
鬱尊走了上來,看著方震川好像稻草一樣的腦袋,臉紅脖子粗的,就知道方書檸幹了什麽?又是因為車鑰匙……方書檸知道方震川是自己的祖父,可以不以為然,但方震川卻把她當成了秦青青。
這簡直就是不像話。
方震川尷尬地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被方書檸揪亂了的頭發。
“鬱會長,這個臭丫頭……你聽我解釋。”
兩個人如此狼狽的樣子,解釋也解釋不清,方震川頂天立地,不怕鬱尊誤會什麽,他擔心鬱尊會因此遷怒於“青青”。
在方震川的眼裏,方書檸仍是他心愛的女人秦青青。
鬱尊舉步走到了方書檸的眼前,伸出了手。
“鑰匙給我。”
“哦,我正要給你的。”
方書檸乖乖地把鑰匙放在了鬱尊的手裏,解釋著。
“我隻是想借車,去……兜兜風,嗬嗬。”
“兜風?”
“對,兜風,這麽好的天……氣……”
方書檸笑著指了指窗戶,當發現窗外變黑的天色,還下這大雨,心虛地臉紅了。
鬱尊清傲地把鑰匙扔在了方震川的手中。
“卷宗我已經看完了!”
“好。”
方震川狼狽地收好了車鑰匙,推開了檔案室的門,等在了一邊,臉仍窘迫得通紅。
“還有什麽……需要,可以再找我。”
“謝謝方廳長,我先走了。”
鬱尊陰沉著一張臉,一把抓住了方書檸的手腕,拖著她向外走去。方震川幾欲開口,可想想他們的關係,還是閉了嘴。
“疼,你弄疼我了。”方書檸懊惱地嚷嚷著。
鬱尊的手雖鬆了鬆,卻沒放開她的意思,他大步流星地走著,方書檸不得不小跑地跟隨著。
待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警局門口時,方震川仍站在原地,長時間僵立不動,好像丟了魂魄一樣。
方書檸被鬱尊扔上了車,吉普車發動,瘋一樣衝了出去,嚇得她禁不住尖叫了出來。
鬱尊臉上的肌肉緊繃著。
“慢點兒!”
方書檸的雙手緊握著,雙膝並攏,眼睛直盯盯地看著前方,車的速度實在太快了,雨刷已經不能掃走滴落的雨水,前路消失在一片迷蒙之中。
當一棵碗口粗的杉樹出現在車窗前時,方書檸驚恐地捂住了臉,尖叫了出來。
“鬱尊!”
“嗤!”
車輪子發出了刺耳的聲音,車頭劇烈一抖後,吉普車蹭著樹幹飛馳了過去,方書檸甚至能聽到車身摩擦樹幹,樹枝折斷掉落的聲音。
吉普車碾過一條水溝之後,在泥濘的路邊停住了。
鬱尊修長的手指仍搭在方向盤上,麵色鐵青冷冽,車窗上,雨刷好像瘋了一樣搖動著。
方書檸深吸了口氣,緩緩把手從臉頰上移開,發現已經安全後,才懊惱地大吼了起來。
“是,我承認,我要偷車鑰匙離開上海,去找秦青青,阻止方震川和祝明瑤結婚,可我這麽做,有什麽錯?”
“你沒錯。”鬱尊漠然回答。
“既然沒錯,為什麽不睜一眼閉一眼,讓我走,攔著我算什麽?”方書檸聲嘶力竭,喊得幾乎沒了力氣。
“我需要時間。”鬱尊垂下了眼眸。
“你需要時間,難道我就不需要嗎?我沒法等待你說的結果,更沒膽量去賭……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廣州,去見秦青青,給他們一個結果……所以對不起,鬱尊,相比現在擁有的一切,我更怕失去爸爸媽媽,怕再經曆死亡,怕成了一個沒家,沒身份的人。”
淚水從方書檸的臉頰上滑落,愛情固然重要,可沒了親人同樣痛苦,這點,鬱尊比任何人都清楚,八年前,他已經親身經過了。
“求你,讓我走,不然我會一輩子後悔的。”
“書檸。”
鬱尊緊咬了牙關,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