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盲症？
“對，人臉識別困難。”
鬱尊把照片拿了起來，一張張地翻找著，讓他感到困惑的是，照片裏沒有父親吳仲伯，這怎麽可能？還是時間過去久遠，三把槍把一些照片扔掉了呢？
“怎麽會沒有呢？”
“沒有什麽？”
方震川把照片接了過去，重新翻看了一下，不明白鬱尊要找的是什麽人？
鬱尊疑惑地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方震川讓法醫用布單把屍體蓋住了，然後走出了停屍房。
“如果發現了項鏈，會第一時間通知鬱夫人的，除此之外……”
方震川輕咳了一聲，略帶傷感的目光從方書檸的臉頰上掃過，看向鬱尊的時候，又恢複了原本的清冷剛毅。
“因為牽扯了八年前的案子，所以……調查的結果暫時對外保密，過多的細節，我就不能和鬱會長說了，還請鬱會長帶夫人回去，這裏不比鬱公館那麽華麗舒服，連個安靜喝茶的地方都沒有，我就不挽留二位了。”
方震川說完，以繁忙為由，轉身要走，卻被鬱尊叫住了。
“等等，既然已經來了，我要看八年前案子的卷宗。”
“不行。”方震川斷然拒絕了鬱尊的請求。
“你認為……我想看，你能攔住我嗎？方震川，如果不想警局裏有人員傷亡……”
鬱尊的話隻說了一半，方震川立刻轉過身，冷眸相對。
“你這是威脅我？”
“是協商。”
鬱尊換了一個字眼兒，讓方震川考慮清楚了，如果不讓他看到那份卷宗，他會換一個身份再來。
鬼魃沒人能阻攔，但鬼魃也是危險的。
方震川的臉色微變，他當然明白鬱尊此話的意思。
“當年的案子，記錄很少，有一部分被人銷毀了，看了也沒用。”
“至少我可以了解一些當年的情況。”
鬱尊無法忘記當年的情景，他就坐在車裏，聽見開槍的聲音後，子彈穿透了車窗的玻璃，射中了父親吳仲伯，幾乎是一槍斃命，毫不留情。整件事也並非趙長青說的那樣，隻是一次綁架。母親和他下車後，第二顆子彈射中了母親……他們沒給吳家留任何活路，要趕盡殺絕。
鬱尊想知道的是，八年前的現場除了三把槍，會不會還隱藏著第二個凶手，不然三把槍的手中，怎麽會沒有父親的照片。
方震川的態度沒之前那麽強硬了，他知道鬱尊有資格了解當年的案情，因為鬱會長還有另外一個身份，就是吳家的大少爺吳瀟塵。
“鬱會長，你知道的，我這麽做，不合規矩。”
“規矩是人定的，這裏……你說了算。”
鬱尊懇切地看著方震川，他不會打擾他的工作，需要的時間也不多。
方震川無奈地點點頭。
“好吧，隻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跟我來。”
“謝謝。”
第一次，鬱尊真誠向方震川地道謝了，方震川很意外，也有些不太適應。
“我欠你的。”
方震川推門出去了，鬱尊轉過身，跟了上去。
走在兩個男人的身後，方書檸心生了疑惑，從剛才的對話來看，方震川在鬱尊的麵前，毫不避諱談及八年前的案子，而鬱尊，也沒有回避方震川的問題，似乎他們之間，在某一時刻，目標一致了。
回頭看了一眼停屍間，門已經關閉了，黑暗陰森得有些恐怖，她恍然收回目光，仍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妥，腦海裏不斷浮現那樣的一幕，三把槍的下頜是撕裂的……“跟上！”前麵，鬱尊喊了一聲，方書檸趕緊回神，快步跟了上去。
“想什麽呢？”鬱尊問。
“沒，沒什麽？”
方書檸搖了一下頭。
“三把槍已經死了，不用再擔心了。”方震川補充了一句。
“嗯。”
雖說如此，方書檸的心中的某個角落裏仍是沉甸的，壓了一個解不開的疑惑。
到了絕密檔案室的門口，方震川打開了門。
眼看鬱尊和方震川進入了檔案室，方書檸的步子在門口停住了，她覺得這樣跟著進去，不太合適。
“我還是在外麵等吧。”
“你也進來！”
一隻大手從門內伸出，鬱尊不放心地把方書檸拽進了檔案室。
“麻煩，方探長幫我看她半個小時，哪裏也不能讓她去。”
“看著她？”
方震川不明其意，鬱尊很認真地點了一下頭。
“這個女人最近有點兒不老實。”
“我，我哪裏有不老實……”
方書檸當然能聽出鬱尊話中的意思，他這是怕她趁他看卷宗的時候溜之大吉。一種心思被人麵對揭穿的尷尬，讓她很是懊惱。
更讓方書檸想不到的是，方震川竟然點頭答應了。
曾經互相看不順眼的兩個男人，什麽時候一個鼻孔喘息了。
方震川說明了八年前吳仲伯案子的卷宗號碼，鬱尊進入內室查看卷宗去了。
檔案室外室，方震川拖來了一把椅子，給了方書檸，自己則倚在牆壁上，岔開兩條大長腿，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麽。
若是過去，方震川和秦青青有說不完的話，可現在，一個已經嫁人，一個訂了婚，他竟尷尬得無話可說。
氣氛一度沉悶得讓人想撞牆，方震川這是鐵了心，幫鬱尊看著她了。
“方探長，現在應該叫廳長了吧……恭喜你高升了。”方書檸歪著腦袋，試圖看清方震川的表情，他卻故意扭開麵頰，讓她隻能看到他的一個下巴的側影。
“不想和我說話？看一眼都不願意？”
方書檸有些生氣了，至少這張臉還是秦青青的，沒那麽難看吧？就算方廳長有了新歡，也不至於這麽快把舊愛忘得一幹二淨吧？
他還保持著那個姿勢，別扭地要命，淡淡地哼了一聲“不是”。
方書檸感覺自己要抓狂了，聲音明顯高了幾個分貝。
“求你一件事，一件事總可以吧？秦青青過去，也求過你很多事吧，你到底有沒有答應過她一次？”
這句話果然好用，方震川轉過了臉，看向了方書檸，方書檸立刻從椅子裏站起，跳到了他的麵前，衝他伸出了手。
“給你一次機會，答應秦青青懇求的機會，將功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