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車裏,方書檸又氣又惱,都怪那個窪田,好像啦蛤蟆一樣讓人討厭,若不是他,她怎麽可能被鬱尊發現?白白忙活了一個上午,竟又把鑰匙還回去了,下次要怎麽才能拿到手?鬱尊是個聰明人,應該已經猜到鑰匙是怎麽到她手上的。

鬱尊拉開了車門,看著方書檸,方書檸的臉微微發紅。

“不,不走嗎?”

“砰!”

車門關閉了,鬱尊坐在了駕駛座上,阿泰隨後跟著上了車。

車開離了林家,一路上,鬱尊都沉默著,似有什麽心事化解不開,眉頭也沒有舒展開。

天落下了雨滴,在車窗上拉長了幾條水線。

“沒想到這次這麽順利,我帶著人很容易追到了三把槍,三下五除二,直接搞定了,哈哈,想不到我這麽神武,這拳頭,這身手,警察廳也沒誰了……”

阿泰絮絮不止地說著,還自誇他如何神勇,如何無敵,三把槍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到了警局後,雨下得更大了,好像瓢潑一樣,方書檸下車後,一把黑傘遮在了頭上,鬱尊摟住了她的肩頭。

“隻這一次。”他的聲音很低,卻很沉重。

方書檸無法再辯解了,隻能默默地點了一下頭。

他擁著她,向警局的大門走去。

警局的門口,方震川披著一件大衣,叼著一支煙站在台階上,看到方書檸和鬱尊相擁走來後,甩手扔掉了煙蒂,轉過身向警局裏走去。

有些話,方書檸知道再多說也沒什麽意義了,她和鬱尊的關係已經顯而易見了。

跟隨鬱尊進入了警局,阿泰把雨傘收好,前頭帶路。

“在前麵,鬱先生,鬱夫人跟我來。”

穿越了正廳左麵的小門,阿泰引領著鬱尊和方書檸走在了一個寬敞的廊道上,偶爾有幾名警員經過,低聲議論著什麽。自從劉德政下台後,警察廳裏的氣氛完全變了,很晚,警局都有人留守,也先後破了不少的大案,方震川的名號更響了。

越往裏走,光線越暗,卻看不到審訊室在哪裏?

走在鬱尊的身邊,方書檸忍了又忍,還是開口問了阿泰。

“三把槍沒招供嗎?”

“三把槍死了。”鬱尊回答了方書檸的問題。

“死,死了?”

方書檸很吃驚,那家夥竟死了嗎?

阿泰點點頭,發現三把槍的行蹤之後,方震川離開召集人對三把槍展開了圍捕,圍捕過程中,三把槍被逼進了一條死路,本打算活捉的,卻不想那家夥選擇了跳樓。

“五樓跳下去,直接摔死了,便宜他了,媽的。”

“死的是不是太容易了?”

鬱尊冷道,一個隱藏了八年之久的殺手,竟這麽輕易就放棄了嗎?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凶殘的三把槍呢?

一直以來,鬱尊都想留下三把槍的活口,撬開那個家夥的嘴,知道參與當年慘案的還有誰?一切都是按照計劃進行的,卻沒想到,關鍵的時刻,唯一的線索就這麽斷了。

左下頜有黑痣,傷疤,外貌和方書檸描述的一致,但鬱尊仍想確認,到底是不是一個人。

陳舊的大鐵門推開了,撲麵而來的是一股子藥水和腐屍的味道,方書檸禁不住停住了步子,用手掩住了鼻子。

鬱尊握住了她的手,她的心才稍稍平複了一下。

眼前是一個簡陋的停屍房,四壁灰暗,除了中間停屍的一個平台,其他什麽都沒有,一盞燈吊在屋頂,直射著屍體,屍體的身上蓋著一個白布單,臉對著燈光,讓人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張醜陋的麵孔。

方震川懶洋洋地倚在牆邊,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眼裏布滿了血絲。

“如果怕,就別看了,也沒什麽好辨認的。”

三把槍跳下去後,摔得很嚴重,幾乎毀容了,鼻骨還露在外麵。

“沒關係……”

方書檸屏住了呼吸,慢步走了過去,不知是不是最近見的死亡太多了,她竟沒那麽怕了。

長吐了口氣,把屍氣吹在了外麵,方書檸看向了那張靑虛虛的臉。

“是他嗎?”鬱尊問。

“應該……是。”

方書檸皺起了眉頭,有些不忍直視。

不知三把槍跳樓時,頭先著地了,三把槍腦漿迸裂,臉皮盡毀,鼻腔的位置,幾乎塌陷了,骨頭白花花的露在外麵,下巴被什麽刮破了,有一塊撕裂的外傷,滿是汙血。可以說,這人已經不好辨認了,唯獨左下頜的黑痣十分清晰,黑痣下還有一塊圓形的傷疤。

一陣惡心的感覺襲來,方書檸捂住了嘴巴,忍不住幹嘔了起來。

鬱尊走上來,輕輕環住她的肩頭,方震川皺了皺眉頭,煩躁地開了口。

“都說了,有什麽好辨認的?不是他,還能是誰?”

“確認一下,對大家都沒壞處。”

鬱尊也知道這種場合不適合方書檸,太血腥了,但為了安心,他隻能這麽做,隻有三把槍死了,方書檸才可能是安全的。

“哼!”方震川哼了一聲。

“是他,黑痣,傷疤,一模一樣。”方書檸轉過身,把臉埋在了鬱尊的臂彎裏。

記憶中,永遠都定格在那樣的一幕,凶手踏著雨水飛奔而來,他摘下了雨帽,露出了猙獰的麵孔,朝著她開了槍。

三把槍死了,是不是薛夢和暴威可以活過來了?方書檸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了,隻是……她的項鏈呢?

“我的項鏈呢?”

“搜遍了他的全身,都沒找到項鏈,在他居住幾個臨時居所也沒有。”方震川搜索了每個角落,連地麵都讓人挖下去不少,就是找不到那條項鏈。

“雖然沒找到項鏈,我卻在他的身上找到了這些照片。”

方震川拿出了一疊照片,扔在了屍體上,照片散開,其中一張竟是秦青青的,隻不過照片上的麵孔是秦青青的,兩條大辮子說明了她和方書檸的區別。

“搞不懂,這家夥幹嘛弄這麽多照片出來?”方震川有些不解。

“他患有臉盲症,需要通過照片識別目標。”

鬱尊的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他很想知道,這些照片中,有沒有父親的照片,八年前,三把槍應該是憑借了父親的照片,一槍擊中了目標的。

方震川疑惑地皺起了眉頭,世上竟還有這麽奇怪的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