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停在了方震川的身邊,阿泰把頭探了出來。

“廳長,上車,趙長青出門了。”

雨不知何時傾落下來,從方震川的臉上一滴滴流下,他垂下了眼眸,深吸了口氣,拉開了車門。

關上車門的一刻,方震川做了一個決定,從此不再為情所困,拋下一切,把這番事業做好,至少他還是一個社會需要的人。

吉普車冒著雨,呼嘯著向前疾馳而去。

趙長青為了兒子趙宜正,再三思量,決定背叛當年的協議,出賣三把槍了。

吉普車疾馳到了上海西郊廉價出租屋,方震川推門下車,從腰間掏出了手槍。

“前後包抄,不能讓他有機會逃走。”

“是。”

阿泰和另外三名警員去了後門。

當方震川一腳踹開那道房門時,聞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房間裏光線很暗,窗戶敞開著,中間的一把椅子上背對房門坐著一個男人,從衣裝和年齡看,應該是趙長青。

“趙長青!”

方震川低喝了一聲,槍口對準了趙長青的後腦,眼角的餘光關注著房間的每個角落,防止三把槍突然躍出偷襲他。

和割喉者打了一次交道後,方震川格外謹慎了。

可這個房間看起來十分簡陋,連個衣櫃都沒有,徒有四壁,沒有可以隱藏的地方,三把槍不在這裏。

緩慢走上前,趙長青仍沒有動作,低垂著頭,好像睡著了。

方震川覺得情況有些不對,急速繞到了趙長青的正麵,他看到了殘忍的一幕,趙長青被人割喉了,血還在噴射著。

“人,人呢?”後門被踹開了,阿泰帶著人衝了出來。

“看看趙長青還有救嗎?我去追他!”

從趙長青流血的情況來看,三把槍剛剛離開,應該還在附近。

從窗戶躍出,方震川一時不知該追去哪個方向,夜色陰暗,前路不清,三把槍不知逃向了何處?

“媽的!”方震川懊惱地咒罵著,他還是來晚了一步。

暗夜的雨幕中,三把槍穿著雨衣,握著匕首,向東飛奔,雨越下越大,迷蒙了他的視線,他也有些辨別不清方向了。

當三把槍穿過小巷,站在大街上時,發現前方不到三十米處隱約站著一個人。

他媽的,又是誰?

三把槍懊惱地甩了一下頭發,擦了擦眼睛,定睛看去,那確實是一個人,還是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身材高挑修長,頭上戴著一頂遮雨的帽子,迎風而立。

是鬼魃?

那家夥竟沒有死嗎?

三把槍確信隧道中,他一槍擊中了鬼魃的要害,即便不死,也該是重傷,每個十天半個月,很難爬起來,可現在的事實是,這家夥活生生地站在那裏,阻擋了他的去路?

“三把槍,這次,你沒處可逃了吧?”

鬱尊壓了一下雨帽,把雨水遮擋在了雨帽之外。

隻要不暴露在瘋狂暴雨中,他仍可以續存力量和三把槍對抗,現在,這裏沒有第三個人,三把槍應該無計可施了。

拳頭緊握,怒火滿腔,鬱尊誓要取了這個惡魔的狗命,為父母報仇,拿回方書檸的項鏈。

假若,三把槍肯招認幕後主使之人,也許鬱尊可以考慮給他留個全屍,如果不然,他就把他碎屍萬段。

論及凶狠,鬱尊不覺得自己比三把槍遜色了多少,這種肮髒的人命,在他的眼裏一直都是草芥。

“鬼魃,我和你無冤無仇,你何必苦苦相逼!”

三把槍隻為錢賣命,很少淌上海的渾水,所以他想不通,鬼魃為何對他窮追不舍。

“無冤無仇?”

鬱尊聲聲冷笑,真的無冤無仇嗎?

“我說過,你若不殺了我……有朝一日……你的命,會是我的。”

好熟悉的一句話,三把槍倍感震驚,鬼魃竟是他八年前開槍打死的吳家少爺嗎?不可能的,絕不可能,當時他確認了吳瀟塵已經死了,他怎麽可能還活著?

臉盲症,讓三把槍無法確認很多東西,何況鬱尊還戴著麵具。

“你是?吳瀟塵?”

“不錯。”

鬱尊走上前一步,三把槍退後了一步。

“不可能,他已經死了!”

三把槍憤怒地嘶吼著,手死死地握著匕首,他深知自己不是鬼魃的對手,無論速度和力量,他都處於劣勢。

殺人者,以殺人為樂,可輪到自己要死之時,他同樣感到害怕。

深吸了口氣,三把槍知道今天就算不想麵對,也得麵對了。

“好吧,既然當年不能殺了你,我就再殺你一次!”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腳尖用力一踏地麵,鬱尊的身體騰空而起,猶如橫掃而過的刀鋒,三把槍根本無法躲閃,更加無法抵抗。

“說,是誰指使的你!”

怒吼之後,鬱尊的拳頭到了,他隻用了一層的力量。

三把槍的身體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電線杆子上,電線杆子攔腰而斷,他一口鮮血吐了出去,肋骨傳來斷裂的聲響,刺痛難忍。

可怕,是什麽讓當年文弱的吳瀟塵變得如此強壯?

三把槍抬起了眼眸,鬱尊近在咫尺,大手卡住了他的脖子。

“再給你一次機會,說,是誰主使了你?”

“哈哈!”

三把槍大聲狂笑起來,吐了一口血。

“沒人指使我,我隻想殺人,殺,殺,殺的痛快,過癮,隻可惜,我沒能用匕首割開吳仲伯的喉嚨,讓他死的太痛快了!還有那個女人,老子應該操過再殺的!”

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挑釁?逝者已去,卻仍要受到這樣的羞辱,鬱尊的雙目血紅,忍無可忍。

“去死吧!”

鬱尊手中用力。

三把槍的喉嚨傳來哢哢碎裂的聲音。

死亡在逼近這個殘忍的割喉者。

三把槍奮力掙紮著……

鬱尊的力量更大了,幾乎捏碎他的喉嚨時,一個讓鬱尊無法接受的景象發生了,三把槍的身體竟瞬間化作了虛無,消失了……“這……”

看著落空的手掌,鬱尊目瞪口呆。

他忽略了一個事實,三把槍的身上帶著方書檸的救命項鏈,在關鍵的時刻,項鏈打開了蟲洞,把窮凶極惡的家夥送到了另一個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