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壞人……也不會在臉上寫字,我怎麽可能分辨得清楚?”

“這麽說,在你的眼裏,我可能好壞參半?”

他伸出了手,按住了穿衣鏡的邊緣,將她圈在他臂彎裏,她竟一點都不記得了嗎?八年前的那個雨夜……她倔強的拖著他,小小的身軀不能承受他的重量。

他看著她,深深陷入其中。

她的眼睛,鼻子,嘴唇,少了些許少女的稚嫩,多了成熟女子獨有的韻味,竟如此迷人。

傳說,鬱公館的鬱尊先生不近女色,事實並非如此,他隻是很挑剔而已……“鬱先生!”

方書檸深吸了口氣。

“我差點忘記了,您的錢,錢夾子還在我這裏。”

“錢夾子?”

鬱尊移開了手臂,微笑著退後了。

方書檸從狹小的空間裏解放出來,飛快逃離了穿衣鏡,慌亂地拿出了鬱尊的錢包,放在了一邊的櫃子上。

“您……的錢夾子裏,沒,沒錢。”

他走過來,拿起來錢包,並沒有急於打開,而是抬眸看向了她。

“看過錢包裏的東西了?”

“沒有!”

衝口而出的否認,讓方書檸好心驚,她撒謊的技術越來越高了,竟臉不紅,心不跳,腿也不抖的,如果沒看過,怎麽會知道沒錢呢?

“一眼沒看?”他在笑。

“沒有!”方書檸咬住了唇瓣,垂下了眼眸。

“戒指呢?”

“沒有!”

不對,人家問的是戒指,分明有的,方書檸這次臉徹底紅了,腿也有些發抖了,果然不能做虧心事的。

不安地抬起眼眸,她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戒指的事。

說丟了,誰會信啊?如若不然……“戒,戒指挺好看的,不如送我吧?”

聽了方書檸這句話,鬱尊笑了,笑得很有深意。

“你想要我……送你戒指?”

“啊?不,不是這個意思……”

方書檸的臉已經滾燙了,男人送女人戒指,有著十分特殊的意義,她剛才那麽說,怎麽有求婚的嫌疑?

“戒指是奶奶留給母親的,接下來要傳給……”

鬱尊故意把聲音拖得很長,很緩,方書檸趕緊打斷了他,不敢再隱瞞了。

“戒指,實際上……丟了。”

“丟了?”

鬱尊的臉色微變,眉毛高高揚起,冷聲問。

“丟在哪裏了?”

方書檸感到很抱歉,把那天黃包車車夫搶走戒指的事情重複了一遍。

“我想追他要回戒指的,可你當時昏迷不醒……我脫不開身,而且……我沒,沒穿鞋。”

“嗯。”

聽明白了事情的經過,鬱尊點頭嗯了一聲,竟沒責備方書檸。

“我會想辦法幫你找回來的,不然……賠償……也行。”

方書檸說話沒什麽底氣,她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拿什麽去賠償人家,剛才鬱先生也說了,戒指有著特殊的意義,是用金錢無法衡量的。

皺著眉頭,她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麽。

“你先休息吧。”

他一改方才的調侃,神情嚴肅地拎著風衣,轉身開門出去了。

房門關上後,方書檸快步跑到了窗口向外看去,沒出幾分鍾,沐劍晨匆匆出了鬱公館,站在大院的中間,幾輛車徐徐開進了鬱公館,從車上下來了幾十個人。

側耳傾聽,沐劍晨在吩咐那些人做事。

“不管你們用什麽辦法,發動所有能發動的力量,查遍全城的黃包車,找到鬱先生的戒指!”

“是!”

……

糟了,方書檸轉身背對了窗口,雖然黃包車車夫搶走戒指很可惡,但起因是他們欠了他的車費,有情可原,不知道被找到後,鬱先生會不會拿他出氣?想想小巷子裏他出手的狠辣,她竟有些擔心那個車夫了。

幾次要推門出去詢問情況,可想想鬱尊的神情,她還是退了回去。

這一夜,鬱公館裏很安靜,連聲狗吠都聽不到,鬱尊一直沒有出現,方書檸也一夜未睡,直到天亮。

“砰砰砰。”傳來一陣敲門聲。

方書檸疾步奔了過去,極速拉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的是沐劍晨。

“秦小姐,鬱先生在餐廳等你一同用餐。”

“好,我馬上去。”

換回房間,方書檸挑選了一套看起來相對普通的衣服,穿上後,雖還是很奢華精美,卻不似旗袍那般誇張地顯露身材了,簡單在臉上撲了一點脂粉,覺得臉色看起來好一些了,才匆匆離開了房間。

到了餐廳後,鬱尊已經坐在了那裏。

他好像也精心收拾過了,頭發梳理得很整齊,穿了件深藍色絲綢襯衫,整個人看起來又帥又斯文。

餐點很豐盛,中間還有一束玫瑰花。

沒見過一個大男人用餐,還放玫瑰花的?

“坐。”

他示意她坐在他的對麵。

方書檸坐下來,等著鬱尊提戒指的事兒,可他似乎並不著急,目光悠然地看著她。

“喜歡玫瑰花嗎?”

“我?”

方書檸不好意思地笑了,女孩子哪有不喜歡玫瑰花的,不僅僅因為它美,還因它還有著十分特殊的意義,可喜歡歸喜歡,花兒還是要分場合,分人送的。

“還可以。”方書檸回答。

“還可以?”鬱尊皺了一下眉頭。

“嗯,隻是……吃早餐的時候,對著玫瑰花,鬱先生的喜好還真特別。”

“特別?”

鬱尊的眉頭鎖得更緊了,他想了想,衝著餐廳外的沐劍晨做了一個手勢,沐劍晨走了進來。

“鬱先生。”

“這個……拿走!”鬱尊指了指玫瑰花。

“哦。”

沐劍晨不解地瞥了方書檸一眼,捧著鮮花出去了。

方書檸搞不懂這兩個人在做什麽,一個表情那麽奇怪,一個就丈二和尚的樣子。似乎這束玫瑰花放在這裏,有什麽其他的原因。

至於那個原因是什麽,方書檸可不關心,她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鬱先生,戒指……”

“找到了。”鬱尊回答。

找到了?

方書檸的心頭一震,拿起餐具的手停住了,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打聽了車夫的情況。

“那個車夫,你沒遷怒他吧?”

“搶了我的戒指,還要謝謝他嗎?”

“鬱先生!”

方書檸激動地站了起來,微微喘息著,他殺了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