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宜正抽了抽鼻子,哈哈大笑了起來。

“就憑你得到了這麽一個沒有姿色的女人?”

“除了女人,還有一份大禮,對於趙副司令的慷慨,我怎麽都要說聲謝謝。”

鬱尊微微頷首,十分紳士的道謝。

“什麽意思?”趙宜正愣住了,他何時送過什麽大禮?

“不好意思,我得失陪了,還要招呼其他客人。”

鬱尊挽著方書檸走向了酒宴的宴席,趙宜正仍一副丈二和尚的模樣,不知鬱尊口中說的“大禮”是什麽?

槍手呢?他雇傭殺鬱尊的神槍手哪裏去了?

趙宜正懊惱地搜索著整個會場,哪裏有三把槍的影子,一個士兵走過來,悄聲告訴趙宜正,三把槍確實來了,但隻停留了不到十分鍾,便離開了。

“這個膽小鬼……”

趙宜正糟糕的心情和周圍的喜慶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再留在這裏也沒意思了,隻能讓士兵推著他離開了金華會。

金華會外,趙長青把主要兵力都調集來了,整條大街都是士兵,看熱鬧的老百姓哪裏還有膽子出來,紛紛關門閉戶,生怕殃及了他們。

跟隨在鬱尊的身邊,方書檸完全蒙在了鼓裏,不知道鬱尊對趙宜正說的那番話另有所指,城府極深的男人,還幹了一件大事。

“鬱會長,恭喜恭喜。”

“恭喜啊。”

“謝謝。”

從到場的賓客來看,鬱尊在上海確實很有麵子,連宋委員和祝公董也來了,雖然大家背後鬧了些許的不愉快,可表麵都還互相恭維著。

祝明瑤也來了,穿著時尚的洋裝坐在父親和幹爹的中間,臉上看不出什麽不悅的神情來。

她落落大方,言辭得體,竟還送上了祝福。

“祝青青小姐和鬱會長,早生貴子,白頭偕老。”

“謝謝祝小姐。”

方書檸無法從祝明瑤的眼中讀出什麽,也隻能接受了這份祝福,但願她不是違心的。

整個婚宴,該來的人都來了,唯獨沒見到方震川,失意傷心的男人,不知此時在哪裏舔舐傷口呢,不管他和祝明瑤是什麽關係,都不能改變一個事實,在方震川的心裏,秦青青永遠都是女神。

方書檸決定婚禮之後,親自跑一趟廣州,見一下秦青青,讓她偷偷回來和方震川見麵,相信兩個一模一樣的女人站在方探長的麵前,他會明白發生了什麽。

婚禮結束了,鬱尊讓人把方書檸先送回鬱公館。

“你呢?”

方書檸問,他為什麽不和她一起回去呢?

“我還有一些事要處理,可能會很晚回去,等我。”

鬱尊後麵的兩個字說得很輕聲,眼神流露出異樣的暗示,方書檸的臉一紅,趕緊避開了目光,心不可救藥地噗噗狂跳著。

要了命了,明明是假的婚禮,她竟越來越期待了。

在法租界軍隊的護送下,方書檸被安全地送回了鬱公館。

房間還是鬱尊的房間,隻是裝扮不一樣了,推門進去後,方書檸瞬間被滿眼的火紅震懾了,大大的喜字掛在中間,紅燭閃著微光,窗簾,窗幔都是紅色的,中間的大床換過了,鋪了一個大大的紅床罩,一條繡有鴛鴦的錦被上散落了一些紅色的大棗。

“夫人,您餓了吧。”

下人送來吃的,恭恭敬敬地叫著夫人。

方書檸有些不習慣這種稱呼,卻又不得不接受,不管真假,現在她是鬱尊的妻子了,下人這樣稱呼是正常,她要慢慢學會適應才行。

在房間裏休息了一會兒,方書檸去找了老管家,讓他幫她買兩張到廣州的車票。

“您和先生要去廣州嗎?”管家問。

“是啊,要三天後的火車票,他和我一起去。”

方書檸撒謊了,其實去廣州的隻有她一個人,之所以買兩張,就是要讓管家相信,是鬱尊和夫人一起出門。

照鬱公館的規矩,老管家一定不會去問鬱尊的。

“好的,我會把車票給先生的。”

“不用,這種小事不用他來操心,給我就好了。”

“好的,夫人。”

管家點頭應了。

方書檸稍稍鬆了口氣,想著三天之後,是回門的日子,鬱尊那麽忙,肯定不會在林家陪著她,她可以利用這個機會,盡快趕到廣州,把秦青青帶回來,不能讓祝明瑤撼動了方震川的心。

安排好了之後,方書檸回了房間,她圍著大床轉了三圈,還是選擇坐在了椅子裏,錦被上散落的大紅棗的寓意,僅想一下就讓人臉紅心跳。

不知是不是中了邪,總能想起蒂娜的那些理論,什麽見到好男人,絕不能放過,使出你的看家本領,迷住他。

“愛情是什麽,有撲上去的衝動才是愛情,不然叫友情。”

“**的事兒,男人都在乎的,這就是為什麽狐狸精比淑女更迷人的原因,你要這樣做,他才……”

……

該死,方書檸捂住了臉,強迫自己把蒂娜從腦海裏趕出去,可越是這樣,蒂娜的話就越是湧進來。

“夫人……”

下人敲門進來捎來了鬱會長的話。

“先生說,他要很晚才能回來,您若是困了,就早點歇著,不用等他。”

“哦,知道了。”

方書檸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黑了,他竟還在忙嗎?

說起來,鬱尊繁忙回不來,對方書檸來說,不是什麽壞事,至少大家不必尷尬地麵對麵了。

可看看空冷的新房,方書檸的心中還是少了一點什麽。

天黑透了,鬱尊沒有出現,當午夜的鍾聲敲響時,他還是沒回來。

驀然地笑了一下,莫非他也在躲避她嗎?

浮躁了一天的心好不容易沉靜了下來,此時竟又起伏不平了,她竟有些生氣鬱尊對她的冷落了。

“他躲著我嗎?是嗎?”

方書檸自言自語著,卻又覺得不對,他有什麽理由躲著她?難道怕她突然撲上去,他招架不住嗎?

“是不是已經回來了,卻不肯來見我?”

方書檸又做了另一個猜測,他其實早就回來了,隻是吩咐下人,說他很忙,然後獨自去了另外一個房間,蒙頭大睡?

什麽喜被,大棗,不過是給下人看的,作為謙謙君子,鬱會長說到做到,假的絕不會成為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