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書檸不知道鬱尊是怎麽出來的,耳邊能聽到的隻有呼呼的風聲,偶爾還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待他停住之後,她睜開眼睛一看,發現他們已經站在一個街角上了,鬱公館的吉普車正停在那裏。

司機下車打開了車門,鬱尊把方書檸抱上了車。

“整理一下頭發,時間要來不及了。”

“哦。”

方書檸把弄亂的頭發整理了一下,卻發現頭上的珍珠發卡不見了。

“我的發卡……”

是不是掉在那個房間裏了,那可是鬱尊買給她的。

“在這裏。”

鬱尊好像變戲法一樣把發卡拿了出來,剛才在房間裏,發卡掉在了鐵**,他抱她離開的時間,順手把發卡踹在了衣兜裏。

“啊,太好了。”

方書檸好像拿到了珍視的寶貝,手指珍惜地撫摸著發卡上的珍珠。

鬱尊的眼中閃現一抹焰火,興奮地燃燒著。

“走,我們結婚去!”

“……好……”

方書檸的臉一紅,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

他上了車,坐在了她的身邊,車發動之後,就開始換衣服,很快代表黑暗的“鬼魃”變成了俊朗英氣的鬱尊。

她抬眸看著他,他也看著我,隨後炙熱的大手將她緊緊握住。

“你一直戴著這條項鏈,很特別。”

“我的項鏈?”

方書檸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項鏈,解釋著。

“這是方家祖傳下來的,聽老爸說,上麵鑲嵌的寶石是亞曆山大金綠貓兒眼,屬於世界上稀有的珍品,價值不菲呢。”

貓眼石,又叫“追夢石”“祝福石”,外形猶如宇宙的光環圍繞,象征愛和力量,逐漸過渡的關澤,好像一隻能看清一切的眼睛。

“老爸還說,要一輩子戴著它,一代代傳下去,因為這顆貓眼石,會帶給我幸運。”

“那就戴著,讓它祝福我們的婚姻。”

他欣然地笑了。

“好……”

方書檸點了一下頭,強烈的代入感,讓她幾乎忘記了假結婚的約定了。

……

金華會的禮堂中,賓客都等得有些心急了,時辰都過了,怎麽還不見鬱會長出現,連新娘子也不見蹤影。

沐劍晨在人群中遊走著,解釋出了一點小意外,會長和秦小姐正在趕來的路上,很快就到。

“不會又和上次一樣吧?”

有人提到了趙宜正和秦青青的婚禮,這位秦小姐性格倔強,想法出奇,說不定又要悔婚了。沐劍晨趕緊安慰大家。

“大家放心好了,不會出現那種情況的。”

“怎麽不會?”

有人鄙夷地反駁了一句,沐劍晨蹙眉看去,發現趙宜正坐在一個輪椅裏,由一個士兵推著進來了。看起來,趙宜正傷得不輕,滿臉淤青,脖子歪著,似乎動一下都很費力。

“趙副司令,你怎麽?打架了?”沐劍晨表現得十分驚訝。

“被車撞了!”

趙宜正沒能替鬱尊洞成房,很是懊惱,他回去找大夫治療之後,越想越覺得窩囊,怎麽這鬼好像在幫鬱尊呢?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要婚禮現場看看,不能睡了秦青青,至少得看著鬱尊出洋相啊。

婚禮上,沒了新娘,滋味兒也不好受吧。

大上海的笑柄,可不僅僅是他趙宜正一個人。

走不了,他就坐著輪椅來了。

“把我推到前麵去,我要看清鬱會長的汗毛孔。”

趙宜正命令士兵把他推到最前麵,要近得足可以看清鬱尊的汗毛孔,他不想漏過鬱會長任何一個表情細節。

士兵把趙宜正推到了禮堂的最前等待著。

“鬱會長來了,來了!”

一聲吆喝後,鬱尊穿著筆挺的衣裝大踏步從外麵走了進來,整個人器宇軒昂,風度翩翩。

趙宜正扭頭看去,禁不住笑了。

“神氣個屁,一會兒讓你笑都笑不出來。”趙宜正低聲嘟囔著。

鬱尊走進了會場,婚禮正式開始了,賓客落座,一切看起來都井然有序,輪到新娘出場的環節時,趙宜正用力挺了一下脖子,瞪大了眼睛,等著看鬱尊的笑話,可讓他大跌眼鏡的是,新娘出現了……

那是秦青青?

趙宜正用力揉了一下眼鏡,確信自己不是被人打蒙圈了,眼睛瞪圓,屏住呼吸,看來又看,走出來的人不是秦青青還能是誰?

方書檸走了出來,如粉蝶舞動在白雲之中,姍姍嫋嫋。

她一直走到了鬱尊的麵前,鬱尊伸出了手,緊握住了她。

婚禮的環節,喊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兒,方書檸好像盲聽了一樣,她隻跟著他,好像他是神,讓她無法移開一步。

金華會的婚禮好喜慶,也好紛亂,軍隊來了一批又一批,據說門外的槍支都頂到了腦袋上,就差直接開火了。對峙的軍隊是趙督軍的部下和法租界的法軍,一些記者沒放過這些環節,不斷地拍照出新聞。

眾多的賓客之中,隱藏著一個男人,他戴著禮帽,低著頭,手裏拿著一張照片。

他確認了目標——鬱尊,卻沒有任何動作。

因為一個更讓他緊張的情況出現了,一條似曾相識的項鏈。八年前這條項鏈出現過,隨後奇怪消失,現在又出現在了這個婚禮上。

臉盲症,讓他更容易記住某些物品的特征,例如少見的服飾和首飾,以此來分辨目標的身份。

那顆特別的貓眼石散發出的光澤,刺激了他的神經。

是她嗎?

八年前,他穿過了馬路,摘下雨帽的一刻,那個女孩兒看到了他的臉,無法辨別人臉的他,很快遺忘了女孩兒的容貌,而女孩兒脖子上的那條項鏈,至今記憶猶新。

金華會的樓上樓下,都隱藏著鬱尊的人,他沒下手的機會,也不能出手了。

悄然的,三把槍轉過身,身影消失在了禮堂之外。

當時,方書檸還沒意識到微笑,她正挽著鬱尊的手臂,貓眼石在燈光下斑斕燦爛,加上她特別的婚衣,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趙宜正的身體在發抖,他想不通,被關押的女人怎麽跑出來的?

奮力轉動輪椅,趙宜正衝到了鬱尊的麵前。

“你以為你真的贏了我嗎?”

“是的。”

鬱尊轉過身,說了很簡單的兩個字,霸氣之中透著幾分輕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