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瑤這麽做的理由是什麽呢?

“方震川能在一夜之間引起宋委員的重視,甚至委以重任,或許並不是祝明瑤剃頭挑子一頭熱……方震川應該也想通了吧。”

“怎麽會這樣?”

方書檸想到了祝明瑤的眼神,方震川的微笑,雖一個男未婚女未嫁,在一起無可厚非,可在她的眼裏,怎麽看他們都像奸夫**婦。

鬱尊卻不似方書檸那般看待這個問題,他看著漸漸暗沉的夜,眸中閃出幽藍的光芒,也許整個上海的人都會蒙蔽於此,他卻是清醒的,透著表麵,他看清了內裏的本質。

“這樣也不錯,鐵頭探長終於可以開口說話了。”

“說話?”

“光有能力是不行的,還得有施展能的空間和機會。”

“你說祝明瑤是方震川的機會?不,不行,他不能這樣……”

方書檸焦慮不安地走了幾步,又走回來,站在了鬱尊的麵前。

“都是因為我,他把我當成了秦青青,才會這麽做的……我現在就去告訴他,讓他知道,現在的我,不是秦青青……”

方書檸懊惱轉身要去找方震川,卻被鬱尊一把扯住了。

“不要做傻事。”

“他必須娶秦青青,不能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這樣不行,不行!”

方書檸搖著頭,如果方震川不娶秦青青或秦青青嫁給了別人,曆史就被改變了,至於會怎麽變,她雖然還不能說清楚,卻可以肯定,準他媽的不是什麽好事。

曆史上,鬱尊應該娶祝明瑤的,而方震川娶的是秦青青,現在呢?好像一切都亂套了,因為她的出現,方震川很可能走向了祝明瑤……“無論如何,我都要阻止,方震川不相信我的話,我就讓秦青青回來。”方書檸斬釘截鐵地告訴鬱尊,把這一切症結解開的關鍵,是秦青青。

“婚期已經宣布了,現在讓秦青青回來,你是逼著我娶她?還是殺了她?”

“這……”

方書檸啞然了,似乎一切都被推到了一個死局上。

“秦青青隻要在上海出現,紙裏便包不火。”

鬱尊警告方書檸,他不會因為任何人改變報複計劃,父親的船務公司他一定要拿回來,參與八年前暗殺計劃的人都要付出代價。

這番冰冷的話語從鬱尊的口中說出,讓方書檸瞬間從頭冷到了腳,眼前站立的是一個絲毫沒有溫度的男人。

鬱尊緊鎖著眉頭,他向方書檸說明了一個事實,自從林家和鬱公館的婚事宣布之後,便什麽都改變不了了,她要麽代替秦青青完成這個使命,要麽把秦青青拖入火坑,目前來說,方震川和秦青青是沒有可能在一起的。

方書檸搖著頭,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聽話,我會安排好一切的。”

鬱尊伸手出來,方書檸本能地避開了。

雖然她理解鬱尊的感受,八年的慘案,她也親身經曆過,親眼看到父母被擊斃的恨,如何能釋懷呢?可她真的害怕,這個結果不是好的。

“明天我們就結婚了,不管真的,假的,書檸……我都不會傷害你。”

他走上了,握住了她的手,那手卻奇冷無比,讓她的心間寒意凜然。

……

廣州的一處闊綽的大宅裏,秦青青倚在門口的椅子上,舒坦地閉著眼睛,如意的生活,讓她粗糙皮膚變得細膩光滑了許多,人也胖了一些,她的懷中蜷縮著一隻小花貓,貓兒喵喵地叫著,湊上了,親昵地舔著她的下巴。

“小姐,這是您要的報紙。”一個丫頭進來了,把買來的報紙放在了一邊。

“嗯,叫老胡來讀。”

雖然不認幾個字,秦青青還是定期讓下人買報紙回來,讀給她聽,她想知道上海發生的所有事。每次讀到方震川的新聞時,她格外關注,眼睛通亮,可惜關於方探長的新聞少之又少。

回憶總是甜美的,她還記得,他拉著她的手,在田野裏玩耍。她不小心摔倒,傷了膝蓋,他便背著她回家。他們還玩小夫妻的遊戲,過家家,那時他就說過,青青,等我長大了一定娶你。

現在他長大了,她也長大了,她等著他來娶她,可惜一切都變了樣兒。

“你說,他現在在做什麽?還會想起我嗎?”

秦青青撫摸著貓兒的腦袋,貓兒喵喵叫了兩聲。

“他是不是早把我忘了……”

他現在是大探長了,有處理不完的案子,抓不完的人,連抽空看她的時間都沒有,怎麽會想她呢?

無數個夢裏,她都能夢到他,不遠不近,不親不離,卻始終無法靠近……“哎!”

輕歎了一聲,秦青青覺得很無力,她隻能這樣聽天由命嗎?

丫頭出去了,老胡很快趕來了,恭敬地站在了一邊。

“小姐,鬱先生正在想辦法讓秦老爺和夫人也來廣州,雖然他們還不信小姐在這裏,卻也動搖了。”

“鬱先生真是個好人,我都不知該怎麽謝他了,這輩子都欠了鬱公館的。”

秦青青對鬱公館感激不盡,沒有鬱尊的幫助,她哪裏能來廣州,說不定還仍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小姐客氣了,鬱先生幫人從來不求回報的。”

“我知道。”

來廣州生活有一段日子了,秦青青已經習慣了鬱先生的作風,他沒有因為提供她生活所需而要求她什麽,相反,她過得好像千金大小姐一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下人們對她也十分恭敬。

隻是……這位鬱尊先生很奇怪,做了這麽多,沒理由,也沒說辭,甚至從未露過麵。

秦青青對這鬱尊充滿了好奇,這位鬱會長感覺好神秘。

“我把報紙給您讀了。”

老胡拿起了報紙,故意跳過了頭版頭條,往下讀了。

“關於上海的,又什麽都沒有嗎?”秦青青問。

“沒有。”

老胡的眼睛掃了一眼報紙,他忽略的那條新聞,是鬱公館的鬱會長和秦青青小姐明日舉行大婚的,昨天淩晨,沐劍晨已經打電話吩咐過了,關於先生結婚的事,任何人都不能向秦青青提及。

老胡隻知道要按照命令行事,但他也覺得奇怪,為何秦青青在這裏,報紙上卻要那麽寫呢?鬱會長和哪個秦青青結婚啊。

作為鬱公館的下人,他們都訓練有素,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與己無關的事,他們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報紙放下了,老胡出去了。

秦青青從椅子裏下來了,貓兒不通話,跳躍出去,撕扯那張報紙。

“小咪,不要搗亂。”

她伸手搶過了報紙,在被貓爪子撕扯的位置,她看到了一張奇怪的照片,那張臉……“這,這是……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