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時,忽然聞得後麵數騎奔掠而來,葉臣都回頭一看,隻見是李存孝和李存勖兄弟二人率領所部奔馳而來,及至到了葉臣都麵前李存孝躬身叫了一聲:“師叔!”葉臣都點頭說:“幸好這黃巢已經斃命,天下終於複得安寧了,師父囑托也算完成了。”
李存勖上前恭喜說:“恭喜師父斬殺黃巢立此大功!”葉臣都歎息一笑說:“這黃巢乃是自刎而死,於我何幹?這功勞還是你們拿去便是!”李存勖聞言大吃一驚,說道:“這如何使得?”
此時但見這虎狼穀群山綿綿,而殺戮已經停住,然而四周戰鬥過的草坪依舊冒起陣陣濃煙,被斬殺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四周的荒野之上,這場曆經數載之亂終究已經結束,然而種下的仇恨便此消亡嗎?
葉臣都歎息一聲,轉過頭來說:“人生便如一場戲,若如戲,便有謝幕之時,看來是我葉臣都引退之時了。”李存勖和李存孝聞言大驚失色,一齊跪下說:“如今天下初定,四方盜賊依舊蠢蠢欲動,萬民仍舊水身火熱之中,這歸隱之說如何使得?”
正說著,忽然隻見周德威率領大軍到來,軍師周德威聞聽黃巢伏誅,哈哈大笑說:“如此甚好,這天下勤王論功,當我沙陀所部為第一!”諸將聞言歡欣鼓舞,周德威乃奔到葉臣都麵前說:“葉大俠立此奇功,我當表奏唐主,為葉大俠請功!”
葉臣都聞言一鞠到地,說:“多謝軍師,我葉臣都乃是一介草莽,素來久居南疆僻壤,於之功名富貴素來淡薄,這功勞還是諸將士拚命而得,我葉臣都如何敢貪功?”葛從周乃知道葉臣都終究不是官場中人,勉強而留反而適得其反。於是問道:“未知葉大俠何去何從?”
葉臣都哈哈一笑,說:“紅塵之中自有歸宿,禦劍狂歌,應笑我江湖中來江湖中去!”說罷竟然一掠而起,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群山峻嶺之間。諸將隻見一條飛虹而去,頃刻沒了蹤影,莫不是驚歎不已。
李存勖和李存孝跪向葉臣都消失之背影,齊聲大喊說:“師父(叔)保重!”但見最後一夕晚霞墜入江底,萬裏河山層層疊疊。從遠處傳來葉臣都聲音歎息說:“爾等當匡扶唐室江山,莫再遭鐵騎糟蹋了!”
卻說李克用率領本部人馬,會同忠武、義成、義武等諸路勤王收複帝都,進入長安,李克用乃以盟主之身份入長安安頓軍馬,慰勞百姓。其時天下行營兵馬總監楊複光隨忠武軍入京表奏天子,分封各路諸侯。李克用因為功居第一,受封為檢校司空、同平章事,兼任太原尹、北京留守,充任河東節度使、轄區內觀察處置使。
朱全忠因為大功於唐庭,亦是被晉升為檢校司空,兼任汴州刺史、禦史大夫,充任宣武軍節度使、觀察使,並由僖宗親自賜名朱全忠。這捷報傳至朱全忠府邸,朱全忠手捧聖旨,吩咐好生招待宣旨太監,又私下賄以重金,以示好宦官。
待宣旨宦官東歸,朱全忠恨恨說:“我朱全忠冒死力抗黃巢,方有今日之勝算,這皇上卻是偏心,反而落了個屈居李克用之下!”此時,伺奉在側乃是胡真,聞言亦是憤憤不平說:“黃巢戰死狼虎穀,本來我等諸將追擊前往,便要取得黃巢人頭,卻是給李克用這家夥的屬下到了,這功勞卻是無由的歸了他!”
朱全忠聞言怒道:“如此小人,須得麵見皇上,說明緣由,不然倒是叫天下人蒙在鼓裏了。”朱全忠乃是一個氣量狹小之人,胡真不提這虎狼穀之事倒也罷了,一提這事情頓時恨得咬牙切齒。
倒是謝瞳上前拱手說:“此時萬萬不可,如今李克用風頭正盛,若是與之交惡,非但未能撈到實處,反而惹了這老虎,以後難免腹背受敵。”這謝瞳雖然其貌不揚,手無縛雞之力,然而奇謀百出,甚是得朱全忠愛惜,封為帳下軍師。
朱全忠於是恨恨道:“依軍師之見,如何是好?”謝瞳哈哈笑說:“這李克用乃是一介武夫,莽撞而不識謀略,卻有居功自傲,如何能長久?不過是一時運氣撿了這頭功,這來日方長,焉知道這後事如何?”朱全忠聞言點頭說:“不錯,李克用這人剛愎自用,難成大事,姑且讓本帥尋得機會,定然是不會放過他。”
又說李克用入了長安,便遣人往蜀地迎聖駕西歸,而僖宗李儇此時曾在蜀都,聞聽捷報喜極而泣,謂眾卿家說:“此乃是祖宗保佑,天下歸心!”眾文武皆來道賀,其時田令孜執掌朝綱,自負內政功高,請奏僖宗分封功臣,獨對宰相王鐸不厚。
這王鐸乃是武將出身而官至宰相,文武兼備,田令孜暗中懼怕王鐸權力獨大,於是建議僖宗罷黜王鐸而厚賞楊複光。田令孜卻是打的另一注意,這楊複光年老體衰,時日無多終究難以威懾自己,這王鐸可不同屬下猛將如雲,說不準那一日便對自己不利,虎狼之屬終究難於馴服。
這僖宗畢竟是年輕無知,又無治國方略,全聽信了這宦官田令孜一麵之詞,於是就地加授諸道行營兵馬都監楊複光為開府儀同三司、弘農郡開國公、食邑三千戶,充任同州、華州等轄區內製置使,又賜予“資忠耀武匡國平難功臣”之尊號。
田令孜既然掌管朝政,又擔心李克用擁兵長安帝都,終究難以節製,於是假借僖宗聖旨,催促李克用北上赴任,李克用率領諸將一路北上,又分兵截擊殘寇,威懾天下殘賊。這一日經過汴梁,於是差遣信使致書朱全忠以示友好。
這朱全忠街道書信,忙召集屬下商議對策,問道:“這李克用耀武揚威而來,分明是小瞧我朱全忠,如何是好?”此時,隻見謝瞳嘿嘿冷笑說:“自古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這李克用既然來了我汴城,卻是如何也休要讓其逃脫了。”
這朱全忠一卻是點頭說:“我曾夜訪古寺,請高僧得一卦,這李克用便是我日後威脅,若是此時不除,日後當為其所欺淩!”謝瞳聞言冷笑說:“我便有一計劃,若是得以實施,敢叫這李克用再無生還之機。”
朱全忠一聽大喜,急忙問道:“軍師快快說來!”隻見這謝瞳嘿嘿一笑說:“這李克用為人傲慢,喜歡奉承而又難以聽勸告,主公可以把這人請來招呼,酒醉之後便伏下刀斧手一並解決了永初後患。”
這謝瞳話音剛落,卻見胡真冷笑說:“這李克用屬下大將如雲,而本人武功絕世,這伎倆未必能奏效,若是給這廝脫出,無異於放虎歸山後患無窮矣!”胡真乃是朱全忠身邊愛將,說話自然分量極深,朱全忠聞言也是點頭說:“均是可有周密安排?”謝瞳哈哈笑說:“主公無須擔心,這事情便抱在屬下身上,定然做得天衣無縫。”
朱全忠聞言大喜過望,乃從身邊取下令箭交與謝瞳說:“這李克用乃是我朱全忠心腹大患,若是能除卻此人,軍師當為第一功勞,全忠謹記於心。”這朱全忠卻是求勝心切,一心便是想誅殺了李克用,其實心中早已做了爭雄天下之野心。
謝瞳一直追隨朱全忠屬下,如何不知道主子心中所思?這謝瞳本是狡猾之輩,一心取悅朱全忠,於是討了帥令,便招來朱珍、龐師古、葛從周、氏叔宗、謝彥章、霍存、張歸霸、張歸厚、李唐賓等諸將安排,並叮囑機密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