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這黃巢左腳受傷,飛掠而去,葉臣都和李存孝相互犄角,斬殺數千敵軍,狼煙十八騎衝入敵陣之中如入無人之境。賊軍大將孟楷見黃巢受傷,不敢戀戰趕緊喝令撤軍,那知道到了城下,卻見城門禁閉。
孟楷大叫說:“皇上回來了,還不趕快快打開門!”隻見秦宗權從城樓之上探出頭來哈哈大笑說:“哪裏來的的皇上?是大唐皇帝嗎?還是大齊的皇帝?”孟楷聞言大怒,指著秦宗權喝到:“你這陰險小人,總有一日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宗權哈哈大笑說:“孟楷大將軍,便是我秦宗權有此一日,你這廝也未必能看到!”便在此時,但見遠處塵煙大作,萬馬奔騰而來,孟楷回頭一看那旗號,但見一個鬥大的“晉”字迎風招搖。孟楷倒吸了一口冷氣,歎息說:“果然是李克用到了!”
孟楷見城門禁閉不得進入,後麵李克用大軍奔騰而來,而黃巢座駕又給李存孝一錘擊斃,隻得跪在地上哭泣說:“請皇上伏在臣的背上,臣負皇上撤往他處去。”黃巢黯然說:“這一次乃是天要亡我大齊,便是逃到了天涯海角又有何用?便讓我死在亂軍之中好了!”孟楷如何肯依,伏下身子背上黃巢上馬,一勒韁繩徑直往東奔逃。
這黃巢和諸將走了數日傷勢愈重,原來這神芒之傷不僅能傷及筋骨,而且罡氣奇強亦可震懾五髒六腑。這黃巢雖然功力深厚,隻是自己所練功夫未能依照規矩而鋌而走險,橫練而生,若是對手功力相當,自然難以顯露劣處,若是一旦潰散,真氣便難於持久。
而這一路奔逃又不得歇息,心中焦慮而致使心神不寧,走了數日已經徒然蒼老,麵黃肌瘦。及至到了一個小鎮,那裏百姓因為戰禍累及已經逃散,幸好在馬槽中尋得一駕馬車,便尋來綢布封閉四周,權且當了黃巢的臨時座駕。
這一日到了一個斜穀,黃巢問道:“這是何處?”孟楷答道:“乃是狼虎穀!”黃巢聞言愣了一下,又問道:“我軍尚有何人追隨?”
孟楷回頭一看,隻見後麵方得數十騎而立,於是哭泣說:“數十萬大軍奔相逃命,疏散於四方草莽之中,至此已經無數人矣!”黃巢聞言乃步出坐車,歎息數聲忽然看見女婿林言立在道旁,於是問道:“愛婿後悔呼?”這林言年方三十歲而立,正是黃巢愛婿,聞言馳前兩步說:“便是一死而已,有何後悔?此生貧窮過,亦富貴過,無憾矣!”黃巢聞言哈哈大笑說:“果然是我好女婿!”
黃巢來到了孟楷身邊,和顏悅色問道:“孟兄弟可曾後悔?”孟楷聞言一愣,朗聲說:“臣追隨皇上東征西戰不下百陣,從未後悔過!”黃巢哈哈大笑說:“很好,很好!”哪知道黃巢隻說了最後一個好字,忽然朝著孟楷後背一掌劈下,那孟楷跪在黃巢麵前,做夢也未曾想到黃巢會向自己下黑手,頓時一聲悶哼甩出一丈之外,頓時七竅流血。
這孟楷畢竟是功力深厚,一時卻不至於斃命,於是伸手一抹嘴角鮮血顫聲問道:“皇上為何殺我?”黃巢聞言答道:“這一路而來,諸將皆是背叛我而去,而將軍忠心耿耿追隨我到了這狼虎穀,如何忍心將軍落入敵軍之手受淩辱而死?”
孟楷忽然哼了一聲說:“皇上非是可憐我孟楷落入官軍之手,而是疑心我拿你人頭向唐軍邀功矣!”孟楷說完,怒目圓瞪竟然斷了氣。黃巢看了看孟楷,頓時臉色一紅,黯然落淚說:“孟兄弟,莫要怪我黃巢有負於你!”
這孟楷自從跟從黃巢起事身經百戰未曾身死,那想到卻是死在了黃巢手中。這黃巢卻是另有打算,這一路上奔逃,連尚讓、張歸霸、李讜、霍存等諸將皆是投降了唐軍,此時若是這孟楷不懷好意斬殺自己前往唐營邀功,便可脫身免死。這黃巢一向是多疑,便是連這孟楷也未曾放過,何怪呼這大齊天下頃刻而蹦,乃是在意料之中事情。
黃巢說完,回頭對林言說:“我如今身陷絕境,當初起事本意乃是打算討伐奸臣,為朝廷除去汙濁,不想進入帝都卻是貪戀這帝皇大位,而不自量力方有今日下場,你是我的女婿,可斬下我人頭獻給天子,便是不能得富貴,也可保命!”
林言聞言大驚,跪在地上說:“小婿如何敢做這人神共憤之事?”黃巢怒道:“你不殺我,我亦會被人所殺,難道放著這機會讓給別人不成?”黃巢說罷,忽然拔下大刀,朝著自己頸上一揮,但見人頭忽然掉落地上,而那身軀尚站立不倒。
林言大驚失色,撿起黃巢頭顱用白布纏好,又朝著黃巢軀體拜了三拜,那軀體方才轟然倒下。可惜一代魔皇,終究魂歸黃土,一世梟雄也落得暴屍荒野。這黃巢雖然勇武無敵,又得南疆神蟒之血滋補,本來有天子之命,卻是殺戮過甚不懂體惜民苦,而所過之處燒殺擄掠,匪性不斷終釀禍端。
林言找來包袱把黃巢人頭裝好,正待往唐營邀功,忽然隻見身後奔來數十人,林言持刀在手大叫說:“來著何人?”但見這奔來十數人甚是麵生,個個奇裝異服。這來的數十人之中忽然橫掠出一人喝到:“你這雜碎,賣主求榮嗎?”
林言聞言無言以對,回頭一看,忽然哈哈大笑說:“原來是胡真,你這匹夫,有何臉來說我?”這來的果然便是胡真,乃是朱全忠屬下大將,朱全忠率部投降王重榮之時,這胡真便一直跟著朱全忠,乃是其屬下一名勇猛大將。
胡真大哈哈大笑說:“你這家夥留你何用?”忽然朝著林言一掌掃來,林言此時萬念俱懷束手待斃,隻求一死,坦然說:“為人之臣,既然不得盡忠,便一死以盡臣節!”林言說罷,乃閉上眼睛。
便在此時,忽然隻聞得空中一聲斷喝道:“休要殺他!”胡真聞言一驚,舉頭一看卻是見一人背負長弓,手持天脈神劍傲然立在一塊巨石之上。這胡真雖然不識得這來人,隻是一看這一聲裝束大吃一驚說:“這來的可是葉臣都嗎?”
這來的果然便是葉臣都,葉臣都冷冷一笑說:“不錯,我尚有幾句話要問這位林將軍!”胡真哼了一聲,說:“那得問問我手中大刀同不同意!”胡真說完,忽然一招手,但見後麵數十騎人馬掠空而來,竟然朝著葉臣都刺來。
葉臣都忽然長劍一揮,但見這掠來諸人長劍頓時被葉臣都天脈神劍削斷,紛紛落在地上。葉臣都左手忽然長袖一揮,但見這些武士紛紛被罡氣掃出數丈之外。這些武士乃是朱全忠屬下訓練有素的殺手,哪想到一招之內竟然被葉臣都震退倒在地上,幸好葉臣都隻是小懲大誡未曾趕盡殺絕,不然這十數人焉有命在?
胡真知道今日定然是討不到便宜,於是哼了一聲說:“葉臣都,這功力便讓給你了,哼,我們走!”說罷竟然揚塵而去。
葉臣都冷笑一聲說:“我葉臣都何來貪這功勞?”卻邁步到林言身邊冷笑說:“林將軍,我便是問你一句話,黃巢果真死了嗎?”林言聞言大驚失色,忽然一躍而起朝著葉臣都一掌劈出,葉臣都冷笑一聲忽然抓抓出,喝道:“你便是找死嗎?”
哪知道這林言竟然一縱身撞著葉臣都一抓之下迎來,但見哢嚓一聲,葉臣都一抓之下竟然硬生生的抓碎了這林言頭顱,葉臣都未曾想到這林言一心求死,卻是撞上了自己抓力。但見林言頭骨粉碎,卻是未曾立時斃命,獰笑一聲方才死去。
##第三卷 烽煙鐵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