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麻煩,是關係到人生的大事。”李知琰道,“蘇哲,我想成婚了。”
蘇哲張了張嘴,好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不是,您讓我千裏迢迢的趕回來,隻想親口告訴我,你想成婚了?”
“事關我終身的幸福,這件事還不夠大?”
“……夠大。”蘇哲戰術性喝茶,“對方很難追?”
“不是難追,而是王爺根本就還沒敢開始追!”清陽嘴快。
清風瞥了他一眼,給自己的小夥伴找補:“王爺不是不敢,而是薑小姐太好,他擔心用錯了方法,會遺憾終生。蘇哲,你之前不是問我家王爺為什麽這麽老還不成婚嗎?那是因為他心上有人,他的心上人,就是薑小姐。”
方哲立即坐直:“竟然是薑小姐。”
“你知道薑小姐?”
“薑家到處都是商隊,回程我就是跟薑家商隊一起回來的。不過,”蘇哲又喝了一口茶,“你真想要人家,直接讓陛下賜婚就行,非要把我揪回來,至於嗎?”
“本王讓你回來,不是讓你教我怎麽追求她,而是當初我天煞孤星的名聲怎麽來了,你負責怎麽把它消去。”
“……是誰當初說隻管搞臭你的名聲的?現在知道後悔了,知道挽回了?”
“原來你也沒辦法。”
“別用激將法,這一招對我沒用。我就是好奇,這位薑小姐到底有多好,能讓一個所向無敵的西北軍大統領緊張成這樣。”
李知琰給自己倒了杯茶:“她特別好。”
“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她特別好,她沒出閣之前,你多的是機會向她表明心跡,當時為什麽你沒有——”
“蘇哲你忘了嗎?當時主子在西北,從薑小姐十五歲開始,他就不止往洛京寄過一封信,但是信都被攔截了,等到他的信終於達到洛京,薑小姐已經跟別人定了親。”清風悶悶地說,“攔信的人,是當時陛下最信任的太監和護衛,這些信都沒到陛下與娘娘跟前,最後那封還是我親自送回來的。”
“我在那太監屋裏翻出了那兩年王爺寫回來的信,沒呈給陛下,把信拿回西北了。”清風很後悔,“如果當時那些信被陛下看到了,以陛下對王爺的看重,他一定會立即給王爺和宋小姐賜婚。”
李知琰沒有說話。
讓清風把信拿回西北,是他自己下的指令,所以他沒什麽後悔的,因為當時他也聽說薑珺瑤對宋遠舟是如何的死心塌地。
他更知道薑珺瑤對他沒什麽好感,所以就算當時陛下給他們兩個賜婚,他也會成為破壞她和宋遠舟的惡人,他們不可能會相處得好,他們一定會成為一對怨偶。
他後悔的是,是太過守禮,沒有往宋遠舟身上查一查,要是他查了,薑珺瑤不用受這麽多年的罪。
他更後悔,自己回來得太晚,若是早兩年回來,她的痛苦也能早兩年結束。
這些話,李知琰不說,但蘇哲跟他是多年的摯友,蘇哲早就習慣了李知琰的思考模式,他一看李知琰的臉色,也大抵能知道李知琰在想什麽。
蘇哲歎了口氣:“天煞孤星這些傳言我是能替你消去,但如果世人知道當初那些女子沒死,隻怕他們的家裏人會再一次去迫害她們。這就跟你當初出手救她們的初衷是違背的。”
“若是讓你曝光那些女子還活著的事,你在西北同樣也可以爆,本王何必把你叫回來?”
李知琰道,“我皇嫂一直問我對珺兒的想法,還拿了洛京各府千金的名冊給我。我的心意,我皇嫂已經明白,但世上對我天煞孤星的名聲還是很怵,我擔心她和她父母會被我這些名聲影響。”
“我算是聽明白了,原來是擔心薑小姐相信了這些傳言,更擔心人家父母不答應。”蘇哲笑,“我算是找到你的軟肋了啊李知琰!”
“她不是我的軟肋。”李知琰道,“她是我的……”
他沒說,蘇哲也沒問,好像早就知道答應一般,隻有清風和清陽一臉懵。
他們真的服氣。
蘇哲不在場時,他們兩個要武力有武力,要腦力有腦力,是他們王爺的心腹幹將,結果蘇哲一回來,他們兩個就從幹將變成了智障……
人與人的差距,腦子與腦子的差別,怎麽就能這麽大呢?
薑珺瑤還不知道有兩個人的心輕輕碎了。
她梳洗完畢後就陪薑好好睡覺了。
薑好好現在吃得好穿得好,小孩子沒有生存壓力,不用擔心被打罵,就每天跑跑跳跳,到處玩,聽說今天還爬對了,到**沒一會就睡著了。
薑珺瑤今天跑去了城西,還殺了人,原本是很累,也心力交瘁的,但就是睡不著。
一閉上眼,就是李知琰將她護在懷裏,以及兩人當眾親在一起的情形。
開過葷的女人,就是容易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明天她得抄經書,或者是去道觀上個香,熏陶熏陶。
薑夫人也睡不著,她翻來覆去的,一會又唉聲歎氣,衛宗侯忍挺久了,這時翻身坐起:“夫人,為夫睡不著,想喝點小酒,你陪我一起?”
“我說怎麽翻來翻去的不睡覺,故意吵醒我,原來是酒癮犯了!”薑夫人坐起來,“算了,今晚不給你喝上酒,我看你是不會讓我睡的,但是說好,隻能抿一小口。”
被薑夫人倒打一耙,衛宗侯也是笑眯眯的:“多謝夫人,這個世界上隻有夫人對我最好了。”
“珺兒也心疼你,好好也心疼你。”
“珺兒和好好當然心疼我,但她們的心疼肯定不及你,我也更稀罕你的心疼。”衛宗侯回身拉夫人,“夫人,你還得再心疼我至少二十年!”
“二十年?”薑夫人給了他一個白眼,“再心疼你一百年好不好?”
“那當然好!若我還有一百年,我呀,還要天天晚上和你喝小酒!”
夫妻倆都是孤兒,五六歲時就伴在彼此身邊了,他們之間是從親情轉化為愛情,又從愛情上升為親情,他們之間有漫長的幾十年歲月的牽絆,誰離了誰都不行的。
衛宗侯去炒了碟花生米,夫妻倆就坐下來喝酒。、
他們說起小時候餓肚子的事,說起創業時的艱難,又說起他們生下薑珺瑤時的興奮。
“當時我就想著,要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她,要給她很多很多的愛,要讓她嫁個好人家,一輩子衣食無憂,一輩子被人捧在手心,可是沒想到……”衛宗侯歎息。
薑夫人也歎了幾聲,然後問衛宗侯:“李知琰的心思,你怎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