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叔言重了。”

“喊我師兄,否則在好好那裏我們就差輩了。”

薑珺瑤想了想,還是固執己見:“小皇叔。”

秦太傅雖是他們的老師,大越人也尊師重道,但是跟皇權比起來,這師恩也還是得退一步的。

好在李知琰也沒有再堅持,隻是徐徐笑了笑:“那就隨你,總之不要總是道謝便可,否則,我就要跟著喊你薑大小姐了。”

薑大小姐……

腦海裏出現那晚在青山村外,他當著一群赤衛軍的麵喊她“薑大小姐”時的那種揶揄嫌惡的語氣,薑珺瑤嘖了一聲。

那肯定不能讓他喊自己薑大小姐的,不然他每喊一次,她都止不住要覺得他是在諷刺自己。

馬車起行。

此處離衛宗侯府也沒有多遠了,一路上再也沒出什麽意外。

等薑珺瑤進了府內,李知琰便坐著她的馬車離開了。

薑珺瑤進了府,慢慢往內院走,元春從後頭小碎步追上:“小姐,王爺他坐著你的馬車離開了。”

“哦。”

“小姐,奴婢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元春詢問著,話就這麽講出來了,“小姐,奴婢覺得王爺對您有別的心思。我覺得他是真心想要當小小姐的父親。”

“連你也胡說八道,”薑珺瑤小聲,“看來這段時間我跟小皇叔確實是走動過密了。”

“小姐?”

“你一會令清陽和元良過來,剩下的嫁妝,就由他們跟李知琰對接吧。”

元春也是沒想到自己一句話就讓薑珺瑤把李知琰遠遠推開,不禁後悔。

她這死嘴怎麽這麽多呢?

她這腦子怎麽就這麽笨呢?!

正打算打自己一巴掌呢,胳膊就被人抓住,扭頭一看是清陽,元春歎氣:“你來做什麽?先放開我。”

“元春姐姐自從回來就唉聲歎氣的,我這做小弟的不得前來關心關心啊?”清陽笑眯眯地鬆了手,席地而坐,“快說說,你的煩惱是什麽?”

元春瞪了他一眼,也跟著坐了下來:“我搞砸了……”

聽完事情原委,清陽都快笑抽了:“元春姐,這隻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薑小姐現在還能將我們王爺往外推,那是因為我們王爺還沒下定決心行動,一旦他采取了行動,就算薑小姐長了翅膀也沒用。”

元春皺眉:“都抱過我們小姐那麽多次了,王爺還沒下定決心行動,怎麽,此前他都是把我們小姐當小玩意般戲弄的?真是沒想到琰王爺竟是這樣的人!他這樣,跟宋遠舟有什麽區別?”

“不,還是有區別的!宋遠舟好歹知道用心設局徐徐圖之,你們家王爺趁人之危就算了,而且是這樣的態度!”

“不行,我得告訴小姐千萬別讓他的當!”

“從今天起,沒有半個男子能進到東暖閣!”

看著元春風風火火的背影,清陽坐不住了。

現在闖禍的人變成他了,怎麽辦,清風要是知道,定會嘲笑他一百年,還有王爺,王爺還會要他嗎?他是不是得踢回大西北吃風沙了?

桂嬤嬤經過,嗬了一聲:“清陽,你死定了。”

清陽思來想去,覺得連桂嬤嬤都知道這件事了,這件事肯定是瞞不住了,於是三更半夜的,他趕緊回觀瀾苑找李知琰坦白。

結果因為行動太過鬼鬼祟祟,差點被府裏的護衛當成刺客給亂刀砍死。

“喂!住手!是我!清陽!”清陽跑到樹上,服氣了,“我才離開王府不到二十天,你們眼睛是有多瞎,這都認不出來?”

護衛們麵麵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麽,清風的聲音傳來:“倒也不能怪別人,你都離開王府快二十天了,你要是個叛徒,早就把人殺二十個來回了,兄弟們,以後繼續防著他,他不是我們王府的人了,除非哪天——”

“我殺了你!”

清陽和清風打了好大一架,最後因為吵到了李知琰,清陽才能進去見李知琰。

他進去就立即認錯:“對不起王爺,我搞砸了你的好事……”

李知琰還沒說話,清風已經氣得又是一拳過去:“好啊你果然是叛徒!說,你收了誰的錢要搞黃王爺的好事?收了二殿下的?還是李書瀾的?還是別的人的?該不會是你自己長了賊膽,想要做王爺的情敵吧?就你這樣子——”

“停!什麽做王爺的情敵?我嗎?”清陽都傻了,“我沒有鏡子我還沒有尿嗎?我給王爺做情敵,我是什麽東西啊我配嗎?王爺,清風這人分不清大小王,我看他肯定心思不在你身上了,他是叛徒!”

“清陽你別倒打一耙!”

“清風你——”

“都給本王閉嘴。”李知琰捏著眉頭,“清風,明天你去宜州辦差,辦不完不許回來,清陽,珺兒嫁妝的事,你與元良做好對接,辦不好也別回來了。”

這是雙雙被流放啊。

清風清陽顧不得打架了,都急了:“王爺,我倆都走了,您身邊都沒個可心的,萬一——”

“誰說王爺身邊沒有可心的?”一道悠然自得的男嗓插話,“我難道不比你們可心?”

清風清陽一聽這道聲線,心內就齊齊哀嚎。

蘇哲!

他們怎麽把這個黑芝麻餡的的湯圓給忘了呢?!

蘇哲也二十來歲的樣子,穿著一身文士服,長得白白胖胖的,又因為常年臉上帶著笑,任何人看到他,都會覺得他平易近人好說話。

但他卻是李知琰的頭號軍師!

李知琰的身手與魄力,加上他的戰術支持,短短兩年,就將像一條懶蟲的西北軍訓成了一條凶狠的狼,這條狼不但能擋住來敵,還能衝到敵人的老家去割了對方的大王的一隻耳朵!

清風清陽對那次的行動印象深刻,因為他們不明白,明明他們能利落砍掉那大王的頭,偏偏隻是割了個耳朵。

事後蘇哲說,西北軍可以勇猛可以無敵,但不能沒有對手更不能沒有敵人。

一支沒有敵人的軍隊,會很快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而隻要那個被割了耳朵的大王還活著一天,對方就會日日勤快練兵,想著有一日要打回來,找李知琰奪回麵子,殊不知,李知琰隻是把他們當成磨刀石。

而這些策略,一開始都是蘇哲提出來的。

自己給自己養敵人,蘇哲這人可黑心了!

偏偏自家王爺對他越來越看重!

先前蘇哲坐鎮西北還好,清風清陽能成為心腹,現在蘇哲回來了,他們算什麽啊?

清風清陽同時往回撲:“姓蘇的我殺了你!”

三人打鬧了一通,安靜下來。

蘇哲喝著茶問:“主子,您把我召回來,是遇著什麽難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