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春明直接問她:“你最近和萱萱聯係了嗎?知道萱萱過年要回來嗎?”
季青藍回答:“沒怎麽聯係,她過年回來的事,我之前聽她說過。”
“既然知道萱萱過年要回來,怎麽也不來和你媽忙活?明天就是元旦了,你姐不在家,你也不回來?”
季青藍奇怪地問:“我昨天回去了,不讓我進門的人,難道不是媽嗎?”
快過節了,她想著回去看看,畢竟是把她養大的長輩。
她買了東西回去,餘文媛卻連門都沒讓她進。
“你媽生你的氣,你都不知道哄哄她?長輩做什麽,都是為你好,你連這點耐心都沒有?”
季青藍開口:“如果是因為離婚的事,我不會妥協。這個婚,我是肯定要離的。”
“所以我才說你不孝!你顧慮過我們的感受嗎?你離婚,到時候讓我們在其他教授麵前,怎麽能抬起頭來?”
手機裏換成了餘文媛的聲音。
季春明和餘文媛本來還打算讓周少遊和季青藍離婚,然後和季若萱在一起。
畢竟在他們眼裏,周少遊這個女婿,是不可多得的,當初就不該讓給季青藍。
可季若萱又給他們打了電話,隱晦地說,她很快要談戀愛了,對方的身份地位財富,都遠遠高於周少遊。
這下,季春明夫妻兩個人的觀點又變了,堅決不同意季青藍離婚。
還又哄著周少遊,答應他,到時候如果出庭,他們給周少遊作證。
“你們顧慮的,隻是麵子。”季青藍反駁的聲音都很微弱:“我呢?我的幸福,我一輩子的幸福,就被你們這樣忽視嗎?”
因為她覺得,其實已經沒有必要再跟他們說什麽了。
她已經很清楚地認識到,他們隻是拿她當裝點門麵的工具。
隻要她優秀,乖巧,聽話,嫁得好,這就夠了。
一旦在她身上出現瑕疵和反抗,那就是大逆不道。
他們完全不會考慮她過得好不好,開不開心,幸不幸福。
“都說了,我們是為你好,難道我們還能害你?跟著少遊才有幸福,你怎麽就不聽呢?”
餘文媛的聲音裏透著不耐,還有厭煩。
季春明也說:“你有你姐姐一半,不,十分之一懂事,我們也不用這麽操心了。”
他們隻要想想,季若萱找的男朋友,比周少遊還要優秀,他們就忍不住想炫耀。
餘文媛確實忍不住了,她說:“你跟萱萱學學,萱萱說找男朋友了,不管是身份地位,還是權勢財富,都比周少遊強。她多讓我們省心!”
“她找男朋友了?”
季青藍很驚訝。
畢竟,她知道,季若萱釣著的男人,不止周少遊一個。
她和他們若即若離,忽冷忽熱,不說喜歡,可也不拒絕,總是說自己的苦衷和難處。
還扮柔弱,讓他們心疼。
不管出了什麽事,她總是能找到借口,讓那些男人覺得是自己的錯,對不起她。
說真的,季青藍對她的手段還是很佩服的。
她怎麽都想不到,季若萱掌控男人的手段那麽高明。
她學不來,也壓根不會做。
所以,才會在情竇初開的年紀,就被周少遊吸引。
現在想想,還是她太過膚淺了,隻看到周少遊高大英俊,溫和善良的一麵。
卻不知道,這些東西都是可以偽裝出來的。
季若萱就透過了現象看本質,知道周少遊靠不住。
所以當年,哪怕周少遊的條件最好,她也毅然決然出了國,壓根不給周少遊機會。
現在她說有男朋友了,季青藍真的很意外。
到底是什麽樣的男人,才能讓季若萱停下了狩獵的腳步,甘心為他一人俯首。
“找了。”餘文媛說:“還說有機會的話,過年就能讓我們見見。青藍,你想,你姐第一次帶男朋友回家,要是知道你離婚,我們家怎麽抬得起頭?人家是大戶人家,最注重規矩,要是因為這個跟你姐分手,你付得起這個責任嗎?”
“因為我離婚,就跟我姐分手,這樣的感情,你們覺得可靠嗎?真正喜歡的人,怎麽可能因為這個分手?”
“你少牙尖嘴利的。”餘文媛說:“總之,離婚的事,我們都不同意。你真的要把人告上法庭,行!到時候我們就去給少遊作證。你覺得法官會相信你的一麵之詞,還是會信我們?”
“你們!”季青藍又震驚,又憤怒:“你們怎麽能這樣!”
“話都跟你說了,你好自為之!”
手機裏傳來嘟嘟的盲音。
季青藍手臂無力地垂下。
怎麽能這樣……
為了不讓她離婚,為了不讓她給他們丟麵子,為了不讓她影響季若萱的戀愛和婚姻,他們甚至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上法庭作證,而且還是做偽證!
堂堂大學教師,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做這樣的事?
季青藍突然釋懷了。
他們沒有道德,沒有底線,她還要對他們有期待嗎?
道理都明白,可感情上是很難接受的。
哪怕一次次對他們失望,在季青藍心底,依舊對親情有盼望,有渴求。
小時候,或許他們的一包零食,一個水果,就足以讓季青藍滿足。
那顆幼小的心靈,會告訴她自己,他們是愛她的。
可她現在長大了,她需要的,是精神層麵的愛。
沒有人能給她。
回包廂前,季青藍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唇角上揚。
今晚跨年,所有人都是開心的。
她不想因為自己的情緒,影響盧雪晴。
還有莫小河,他竟然是男人……
除了胸有點平,其他的,季青藍真的沒看出來,他哪裏有男人的特征。
他的衣著,聲音,氣質……
都是那種很高冷颯爽的女孩子形象。
季青藍一點都沒看出來。
她回到包廂,盧雪晴立即招手:“藍藍快來!”
之前季青藍坐在盧雪晴和莫小河中間。
現在盧雪晴坐在了她的位置上,正和莫小河說著什麽。
盧雪晴旁邊原來是周聞堰,現在是空的,不知道男人去了哪裏。
季青藍走過來,盧雪晴拉著她坐下:“怎麽打那麽久啊!”
季青藍笑笑:“沒事。小晴,有酒嗎?”
“啊,你要喝酒?”盧雪晴有點意外:“你不是不喜歡那個味道嗎?別勉強自己喝。”
莫小河也說:“不喜歡就不用喝。”
季青藍說:“我想喝,今晚特殊,不醉不歸!”
她心裏好煩悶,好壓抑,或許,喝點酒能舒服一點。
盧雪晴忙說:“喝酒也行,今晚跟我住。”
季青藍點頭:“好。”
盧雪晴遞給她一個杯子:“你慢點喝……”
她的話沒說完,季青藍端起杯子,把裏麵的白蘭地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