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藍!”盧雪晴連忙去攔她:“酒不能這麽喝!這酒見風倒,你出門就該難受了!”

“沒事。”季青藍品了品:“甜滋滋的。”

“加了飲料,但本質還是酒。”莫小河說:“你別喝太急,我還有話跟你們說。”

這個時候,包廂裏已經很熱鬧了。

兩麵大大的落地窗,正對著湖州標誌性建築,還能看見海。

據說今晚海邊還有跨年煙花表演,他們不用出去,在這裏就能欣賞。

他們在叫,在鬧,很吵。

莫小河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著你們……”

盧雪晴問:“你是一直都這樣嗎?還有,那個許輕語怎麽認識你?”

莫小河說:“我十八歲讀大學,就開始穿女裝了。我覺得自己除了身材結構,其他的,和你們沒有區別。”

季青藍和盧雪晴對視一眼。

莫小河又說:“我和許輕語有點親戚關係。不過,她家條件好,我就是普通家庭,她一向都看不上我。”

“我們還看不上她呢!”盧雪晴說:“別搭理她,整天覺得自己跟白天鵝似的,也不知道傲什麽。”

她說這話的功夫,季青藍又喝了一杯。

“我跟藍藍喝一杯。”莫小河端起酒杯:“剛剛和小晴喝了,算是我賠禮道歉。你們要是能接受這樣的我,我們以後還是朋友。如果不能接受……”

“能接受。”季青藍跟他碰杯:“小晴說得對,不管你是男是女,都是我們的朋友。小河,重新認識一下吧!”

玻璃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兩人相視一笑。

盧雪晴也端起杯:“我們一起!”

“一起!”

三人這下肆無忌憚喝起來。

等周聞堰接了電話回來,三人麵前的酒,已經喝了大半瓶,眼看要見底了。

剛剛他出去接電話,遠遠看見季青藍。

聽不到她說了什麽,但他看見她抬手,飛快在眼睛上抹了一下。

那一瞬間,周聞堰隻覺得心裏顫了顫。

他討厭這樣的現狀。

離她很遠,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麽,也沒法開口關心。

更不可能擁她入懷,安慰她,嗬護她。

不僅不可能,她還在遠離,巴不得和他劃清界限。

從他走進這個包廂,她的眼神,一次都沒有落在他身上。

這種失望,失落,是他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情緒。

可即使如此,他還是充滿期待,想讓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結果接完電話回來,就看見那三人跟喝水一樣的在喝酒。

雖說今天是跨年夜,可以縱情狂歡,可喝多了不難受嗎?

遭罪的還是她。

周聞堰大步走過去,先看盧雪晴:“你們在幹什麽?”

盧雪晴正興奮著:“我們在喝酒啊!來,我們也幹杯!”

周聞堰目光嚴肅地看著她:“我平時怎麽跟你說的?讓你喝酒了?”

像是一盆水直接把她的熱情澆熄了。

盧雪晴訕訕放下手中的杯子:“那,那不是今晚跨年嘛。哥,我就喝了一點。”

她是真的怕周聞堰。

這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和仰望。

周聞堰說一句,比她父母說一百句都強。

季青藍開口:“小晴,那你別喝了。”

她又去看莫小河:“咱倆喝。”

周聞堰的本意並不是不讓盧雪晴喝酒。

他是不想讓季青藍喝那麽多。

妹妹要管,喜歡的女人……當然更關心。

但顯然,他沒有任何資格,去管教季青藍。

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和那個男扮女裝的男人,碰杯,一飲而盡。

直到周聞堰坐下,季青藍的動作才僵了一下。

她發現,自己對周聞堰的靠近,有著格外敏銳的直覺。

如果是其他人,她可能還沒那麽敏感。

可如果是周聞堰……

肉眼可見的,她整個人都不自在了。

她放下酒杯,開口:“小河,小晴,我去一下洗手間。”

走出包廂,她才鬆了一口氣。

她去了洗手間,出來洗手的時候,聽到旁邊幾個女生在聊天。

其中一個,就是許輕語。

“輕語,你這次回來,家裏應該很快給你安排訂婚吧?”

“對啊,你和周聞堰的事……八九不離十了吧?”

“天哪,我第一次見周聞堰,他好帥!而且身材那麽好!輕語,你以後有福了!”

許輕語輕聲笑了笑:“你們別打趣我了。這件事,八字還沒一撇呢!”

“這還有什麽懸念嗎?能配得上周聞堰的,不管是家世容貌還是學識,誰能比得上你啊?”

“就是,輕語,你別謙虛了。我聽說,你剛回來,周太太就約你逛街了?”

“周太太?周聞堰的母親嗎?天哪!她竟然約你逛街?那你們肯定好事將近了啊。”

許輕語說:“伯母隻是單純約我逛街而已,你們不要過度解讀。”

“她怎麽不約我逛街啊?湖州名媛那麽多,她隻約了你。”

“對啊,說起來,還是輕語麵子大。不過,這也說明,周家對你這個兒媳婦很滿意。”

“就是,準婆婆都約你逛街。”

幾個女孩子說著話,走遠了。

季青藍抽了一張紙,低頭擦手上的水漬。

等她回到包廂,周聞堰已經沒坐在原來的位置上。

他去了沙發那邊,許輕語就坐在他身邊,兩人在說話。

不知道周聞堰說了什麽,許輕語唇角勾起來,笑得很是甜蜜。

季青藍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抬手把酒杯端起來,一口氣喝了下去。

盧雪晴想攔都沒攔住:“藍藍你喝那麽快幹什麽?”

季青藍笑笑:“不是說了不醉不歸?”

“那也慢慢喝啊,這酒後勁很大的。”盧雪晴說:“我怕你喝多了難受。”

“不會的。”

心裏已經很難過了,身體上的不舒服,又算得了什麽。

三人邊聊邊喝,不知不覺就喝了第二瓶。

盧雪晴有點醉了,她趴在桌子問:“小河,你穿女裝,那你喜歡男人嗎?”

莫小河一看酒量就很好,喝了那麽多也麵不改色:“是,我喜歡男人。”

盧雪晴一把摟住他的肩膀:“那我們以後就是姐妹!好姐妹,一輩子!”

莫小河不動聲色和她拉開距離,也笑:“好,一輩子。”

季青藍在旁邊沒說話,眼神已經有些渙散了。

看見他們兩個人笑,她也跟著傻笑。

明顯能看出來,三個人,她的酒量最差。

瓷白的肌膚上,映著櫻花一般粉嫩的顏色。

莫小河撐著下巴開口:“我要是個男人,恐怕要被藍藍迷死了。藍藍,你怎麽那麽好看啊?”

誇季青藍,盧雪晴與有榮焉:“當然啦,我家藍藍最好看啦!我要是男人,我就把藍藍娶回家,天天抱著她,親她……你不知道,藍藍抱起來可舒服了,胸也軟軟的……嘿嘿……”

周聞堰正好走過來,聽到這句話,臉都要黑了。

這個盧雪晴,真的是屢教不改!

都說她多少次了,就是不聽。

看來以後不能給她轉賬獎勵了。

盧雪晴還不知道,因為她兩句話,就斷了自己的財路。

她喝得也差不多了,趴在桌上和莫小河稱兄道弟,彼此恭維。

周聞堰叫莊啟州把盧雪晴安排好,然後,他去看季青藍。

還沒開始跨年,離十二點倒計時還有一個多小時,她就把自己喝醉了。

不是她一個,是三個醉鬼。

會所的設施比五星級酒店都要好。

周聞堰那個房間,有三個臥室。

他沒猶豫,也沒避嫌,直接把人打橫抱起來往外走。

喧鬧起哄的眾人,在一瞬間安靜下來。

周聞堰邁著平穩的步子,抱著季青藍,一步一步走出了包廂。

等他身影消失,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許輕語身上。

許輕語微微一笑,優雅舉起香檳,對著眾人開口:“剛剛說到哪裏了?繼續啊。”

有個女生開口:“輕語,你別難過,周聞堰說不定隻是……隻是好心幫忙……對,一定是這樣!”

好心幫忙?

從來不讓女人近身的周聞堰,會那樣抱著她,是幫忙嗎?

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不是。

但許輕語笑了:“難道什麽亂七八糟的女生,都值得我關注嗎?周聞堰做什麽,我也管不了啊。”

“對,她什麽身份啊,哪值得我們輕語關注!”

“就是,肯定是不入流的東西,趁著喝醉了勾引男人!”

“看我們輕語多有主母風範,這樣的人,才當得起周家少奶奶啊。”

這些閑言碎語,周聞堰自然不會聽到。

他把人帶回了自己的包廂,放到了主臥**。

他沒在這裏休息過,偶爾來過兩次,也沒上過床。

抱她過來的一路上,她都很安靜。

周聞堰也克製著自己,不去想一些叫人臉紅心跳的畫麵。

可把人放下,他的腰身還沒直起來,目光就落在了季青藍臉上,不舍得離開。

她的臉頰,像三月桃花,粉嫩粉嫩的,帶著點櫻桃紅的顏色,顯得俏皮可愛。

她的睫毛在顫,像是蝴蝶煽動翅膀,撩動著他的心。

他喜歡季青藍,從來不是因為她的臉。

因著是季青藍,他才會覺得她哪兒哪兒都那麽好看。

察覺到自己的心跳加速,周聞堰收回目光,剛要直起身子,季青藍突然動了。

她猛地坐了起來,捂住了自己的嘴。

這是要吐?

周聞堰連忙扶著她,她跌跌撞撞下了床,卻不知道往哪裏走,一頭紮進了周聞堰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