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不能說穿,一旦說白了,性質就完全變了,大家都明白了就行了,這就是遊戲規則。
坐在出門位置(一號)的文哥站了起來對木子說:“兄弟,咱聊聊。”
場麵並沒有很混亂,我知道,一出亂子就不好解決了,所以場上坐著的都是自己人,亂不了。
木子並沒有慌亂,從理論上來說,他根本沒有出千,人再多也不可能將他怎麽樣。要是換成我也一樣,我又沒有動作,怕什麽。隻是現在要玩武的話,那他就幹急了。
本來按文哥的意思是要栽贓他,但我堅決不肯,這樣的人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而且我曾經被人栽贓,知道那種滋味,不好受。
能盡量用文的辦法解決,就應該避免武的衝突,而且人一旦受到侵害的時候,法律意識就會變得極強,難保他不會用那個變態的武器來對付我們。
不知道是誰報的信,誌麻子怒氣衝衝地將門打開了,直接走到了木子邊上,抓著他的衣服,說:“老子沒跟你動真格的,你還不知足了。”說著他就準備動手。
“這有你說話的地方嗎?一邊待著去。”我衝誌麻子喊。他感覺有點尷尬,但又不好繼續撒野,木子已經被他拉了起來,他將木子推開,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周圍的人也時刻準備著參加戰鬥,氣氛一時變得有些緊張,三號已經嚇得有點花容失色。英雄救美是最後一出,現在要解決的是木子的問題。
我繞到前麵,與木子對立地站著:“兄弟,不好意思,這台子是我的,咱都出來混的,應該講究點。我不會為難你。這是我的領導,你跟他說吧。”
我眼神指向文哥,然後抽了張凳子坐下,點燃了一支煙,擺弄著桌上的籌碼。
談判跟開會一樣,為了一個目的,不惜兜上十萬八千裏再來說正事,我看著三號,調戲地說:“你應該知道,這種事情是很嚴重的。”
她有點哆嗦地說:“對不起,我知道,我再也不敢了。”她隻是重複著這些話。我本來是想要告訴她,向哥這邊靠攏,事情就不大,不過她好像想不到這點,看來真的嚇壞了。
好在木子是個利索人,說要賠償賭場所有損失,並永不再來。
那個三號賭徒的運氣確實不怎麽樣,什麽事也沒有,還直接被送進了醫院,一邊講一邊哭,後來直接昏過去了。
木子在場子裏人的脅迫之下,輾轉於賭場和自己的根據地之間,最後東拚西湊把錢給還上了。據說他花起錢來都不帶眨眼的,誰都是,但一還起錢來就都翻白眼了。
後來我與木子也談了很多,知道他本來不是一個職業賭徒,學曆很高,本來想找一份合適的工作過活,但沾上了21點之後就完全沒了找工作的意思。
在別人的帶領下,幾度從賭場淘金,大獲全勝,後來索性拉起旗杆自己組建了隊伍。據他說,在正規的賭場大多數人都會算牌,隻是層次上的高低而已。我也趁機了解到一些相關的信息,原來老千的世界可以這麽大。
這並非是玩物喪誌就能解釋得了的事情,也不能三言兩語地將他的生活作一個總結。輕鬆就能賺取豐厚收入,自在地出入各種高檔場合,不能說他受不了**,他有能力賺到這個錢,就有權力享受**帶來的快感。據說他的暗語與英語單詞有關,後來請人核對了一下記憶信息,確實是種強度很高的密語,對方要是個英語白癡的話,這種密語或許永遠是個謎。
他賭遍了全世界的各大賭場,在很多地方都被列入了不受歡迎的名單。當時國內的網絡不發達,他的信息還沒有來得及出現在這片神奇的土地上。他也去過很多地下賭場,可他算不過荷官,荷官總是明目張膽地換牌。“這裏是一個比較幹淨的地方”,這是他的原話。他也並沒有想在這裏拿出去多少錢,隻想賭場長時間養著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他不像一個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才。
那時候,我在想,這個社會怎麽了?
以前我一直憎恨數學老師逼迫我們學一些毫無用處的公式理論,在這之後我終於明白了數學被賦予的含意,原來老師的眼光如此長遠。
如預期的那樣,文哥果然請我吃了飯,就是多了幾個蹭飯的,範爺、小偉、小哲、老樹都去了。
作為領導的文哥,一時興起發表了一番感言:“這次的任務小哲和方少都花了不少工夫。上麵已經找我談過話了,你倆都有些好處,但這也少不了大家的幫忙,這一杯我敬大家了。”
幾人推杯換盞直到爛醉如泥。
我又回到了骰子台子上繼續工作,在賭場中的名聲卻更響了,那些小姑娘們看我的眼神也帶一絲崇拜的意味,這讓我很受用。
由於這些事情,致使我泡妞成功的幾率直線上升,也引起了一連串不小的麻煩,甚至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大約是那件事情兩天後,彬哥找我談話。
“小子,聽說你又平了一方地,有這回事吧?”
“哥你有事說事,別拐那麽遠,我怕。”
“還有你怕的事啊,好了,這次是好事,我也就代表他們宣布一下對你的獎勵。”
“獎勵?獎錢還是獎人呐?”我跟他開著玩笑,沒事的時候,其實他們很好相處,一點也沒有高人一等的氣勢。
“有獎人的嗎?也不是獎錢,他們有意調你去21點的台子,你準備一下,可能近期就要執行。”
“算了吧哥,這麽一搞誌麻子就被擠走了,阿東那裏也不好交代,我在這做挺好的,有吃有穿的還操那心幹啥?謝謝你的美意,但消受不了,而且我也沒有要去的意思。”
在事情剛過,我就考慮到了這件事情,賭場裏的事情一般牽涉他人利益的時候就應該慎重考慮。即使是這樣,哪怕你是好心,別人也不一定能領情。
這件事情卻被人傳出去了。
外邊流傳著兩個版本,一個版本是我替誌麻子解決了麻煩之後,又假裝低調地回到了骰子台上,這是看不起人的表現;另一個版本是我替誌麻子解決了麻煩之後,誌麻子找我商量,請求我不要將他擠走,然後我又回到了骰子台上。
哪個版本都無所謂,重要的是誌麻子以為這話是我放出去的,這是對他的蔑視和挑釁。我自然不會去和他解釋,有些事情越解釋就越麻煩,可不解釋卻更麻煩。
忘記了是哪天晚上,我在幫忙收拾桌麵,誌麻子閃現在我後方,邊上一姑娘扯了一下我的衣袖,我將頭抬了起來,誌麻子拉得老長的馬臉進入了我的視線。
“方哥,很忙啊。”他一字一頓,好像怕我聽不清他說的話一樣。他比我大,平時管我叫獨眼狼。我知道他來準沒好事,他說話的語調基本上已經把他來的意思傳達了過來,我也就不需要很在意說話的內容,不就是找茬嘛,我也會啊,多大個人了,不覺得無聊嗎?
“哪有您忙啊,我們就是瞎忙,比不上您的日理萬機。”
“我告訴你,我早看你不順眼了,遲早要除了你,你給我等著。”他用手撐著桌子,馬臉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告訴我這個大家早就知道了的事。
邊上一個叫燕子的小姑娘,剛要說句圓場的話:“誌哥……”馬上就被誌麻子打斷了:“你給我閉嘴,賤貨,再說連你一塊收拾。”
“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小姑娘計較,她不懂事。”我說完,示意讓她們先走,免得被卷了進來。誌麻子能幹出些什麽事來我知道,搞不好真能去找人女孩子的麻煩。她倆走了之後,我也停止了收拾。
“你想怎麽個玩法,隨你便,我得說明一下,我沒有要跟你對著幹的意思,如果以前……”
“你少跟我提以前的事,你給我的我全部奉還給你,你就趁現在得意吧。”
我也將頭湊了過來,手撐在桌上,直視著他,說:“你要認為擺得平我,盡管放馬過來,要弄不死我,你也別想過好日子。”
“好啊,明天晚上,北正街,我等著你。”
我真有點等不及的感覺,恨不得馬上就拆了他的骨頭。我背過身去倚在桌上,點了支煙,想平息一下周身沸騰的血液,他出去了。
小哲從門前走過的時候,看我還在裏邊,也走了進來:“你又在這抽煙,找罰呢?”
“沒辦法,生氣,實在是氣死我了。”我用拳頭捶著桌麵,跟小哲說道。
“怎麽啦?誰惹你了?”
“剛才誌麻子來說是要找我單挑,哎呀,氣死我了!”
“行了,叫了他們一塊去喝點吧,消消氣。”小哲說。因為小雅已經懷了孕,我讓小哲先回家了。
白天本來睡得很好,因為在夢裏看到了那張令人生厭的馬臉,醒了過來。把房間整理了一下,收拾了一下桌麵和床鋪。我不喜歡服務員進我的房間,一直以來都是自己整理。我準備出去走走,散散心什麽的。想到晚上還跟人約了打架,打開抽屜從裏邊找到一把小刀放在了口袋裏,放心了不少。實在沒辦法了,這東西好歹也能抵擋一陣子。
一個人在街上閑溜達,也沒逛出什麽名堂,吃了點東西就已經晚上了。我思考了一下,一般打架去得晚才顯得牛一些,所以又在遊戲廳裏轉了一圈,才極不情願地去了那條巷子。
夜幕降臨,路燈亮了起來,草地裏有一些昆蟲在不甘寂寞地展示著自己的歌喉。那條巷子經常發生一些械鬥,平時晚上沒人去那邊溜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