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我來到了小偉的監控室,他不在,我打開他的電腦,刷新了幾下,然後又關上,出去了。

我認識的人中玩21點最厲害的就是小禮了。我從褲袋裏掏出了手機,給他去了個電話。

兩人聊了許久,都是說些生活上的事,正要掛電話的時候猛然想起了打電話的目的,忙說:“我在賭場中現在管21點的台子,出了問題,你給分析一下。”

將情報全部呈上之後,小禮沒有給出回答,隻是說我遇上了蠻大的麻煩。他給出了點提示說以前已經教過我了,叫我多動腦子。

氣得我差點摔了電話,然後我自我安慰道:“這小子肯定也不知道,多半糊弄人的。”

能從他語氣中聽出來,他知道事情的始末,但好像真的沒有像樣的解決方法,就將難題重新還給了我。

我又來到賭場的VIP房間,自個兒玩著21點,一會兒在桌子裏邊當荷官:“老板,分牌嗎?”然後又轉到桌子外邊,“啊,加注。”嚐試著進入那個角色,試想如果我是他,該如何知曉莊家的秘密。好像轉得有點累,我趴到桌子上睡著了。夢裏迷迷糊糊地在和別人玩21點。

低沉的腳步聲驚醒了夢中的我,我卻依舊趴在桌上紋絲不動。我想看看是不是哪個女孩子要為我披上件衣服什麽的,然後我感恩戴德地將她緊緊擁抱在懷中,接著促膝長談,後麵的就全在計劃中了。

還真有一件衣服落在我身上,正當我準備進行下一步的時候,那人轉身了。

“哎,小哲,陪我聊會兒。”

“哦,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他回身往這邊走了過來。

“你說,對方會不會是在算牌?”我將一個瞬間閃過的念頭脫口而出。

“可能性太小了,會算牌的人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不過按照這個思路來的話,他也確實有這種傾向,你研究過算牌嗎?”小哲一臉期望地看著我。

“沒有,我師傅會,但也不怎麽精通,剛跟他打了個電話,他沒說,隻叫我多動動腦子。我想應該是這個意思吧,可這種事情,沒辦法解決的啊。”

“以前小雅倒是碰到過,不過對方是用一個微型計算機在操作,所以能抓到。”

“我也注意了一下,那人沒有這種動作。如果真是用腦袋在計算,那完全沒辦法能奈何得了他。”小哲顯得有些擔心。

“其他賭場出現這種情況怎麽解決呢?”我向小哲進一步打探詳情。

“國內黑賭場一般都會用武力解決。其實也到不了這一環,人家一般搞個一兩次就走人。國外那些賭博合法的地方,都是把錢沒收之後,再把人列入黑名單。最嚴重的要送進法庭。”

“可你說咱們跟他動武,難保他不往上告,那事情就大了,要把他送到法庭,那不正好省了人家掃黃打非。”

“這樣吧,我們再用一個晚上時間賭一把。就往這條思路上走,今天晚上之前,你我分別想一條對策,不一定要贏他,但一定要製得住他。”

我把小哲送到了樓下,然後一個人回到了屋裏,坐到了床邊。

我再次來到小偉的電腦前,將前幾天的視頻監控資料仔細對比觀看了幾遍,基本可以確定自己的想法不是沒有一點道理的。然後,我整理了一下思緒,努力回憶著小禮當時在這方麵的傳授。

21點算牌應該是由外國人發起的一種軟出千方法,後來國外有專門對付算牌人的方法,雖然沒能完全遏製住這項活動的熱潮。

這種方法就是,將牌靴裏的牌增多,再將牌切得剩下相對較少的一部分,如來一來,算牌的精準率將大打折扣。

要看一個人是否在算牌,得看他的下注方式,牌局開始時,他會盡量以最小的注碼來拖延時間,目的是為了後麵越來越少的牌,牌越少算得越精確。

會算牌的人都是數學天才人物,國外也有很多成功的案例,像什麽大學教授在賭場大贏特贏的,什麽大學數學天才紮堆去賭場算牌之類的,都被算牌的人奉為一夜暴富教科書。

算牌的方法多種多樣,像什麽加減法、洗牌法、列表法、記牌法、切牌法,跟蹤法等,這些都是每個號稱合格的算牌人的必修功課,這些都會了之後,還要練習更高級別的算牌法。但當這些都會了的時候,也就再也無法進入正規的合法賭場,這便是木子來這裏的原因。

那些方法都是英文名字的,我是按照自己的理解方式這麽稱呼。這個遊戲,還有很多合法手段可以使用,甚至可以將莊家完全算死,但本人隻鍾愛於一些不合法手段。

當時我並不知道這些,當時要有這個覺悟,哪還用費那麽多心思。

閱曆這種東西就像個安全套,平時不能拿來吹著玩,你感覺好玩,可這玩意不是起這個作用的,關鍵時刻全得仰仗它罩著。

現在要做的就是想出個辦法解決這個難題。要用一天的時間來練習算牌,然後晚上再去跟身經百戰的專業人才對抗,顯然不是個良策。

比賽就要揚長避短,發揮自己的長處。田忌賽馬,並沒有人指責他出老千,而是歌頌他對後人的啟發,這麽理解,就好辦事了。

我找到了文哥,沒有言明已經推測出了對方的出千方法,來找他是為了說明自己的想法,我的想法是有違賭場規定的,所以得先通過上麵的批準才行。

我領了六副牌,精心而又細膩地在每一張牌的牌邊上打上了一個極不顯眼的暗記,這是為了讓自己能準確知道每一張牌的全部信息。

首先每一張牌我都認識,人算不如人看。這個好理解,出二張也可能出現第二張牌對他仍然有利的局麵,這就有點麻煩。

賭場中有一種後來被棄置的出千工具,叫遙控牌盒,將二三十張撲克藏在牌靴暗格中,然後再伺機利用這些撲克達到出千目的。具體使用方法,當然是視場上情況而定。

洗牌的時候,我利用洗牌法保證一部分撲克位置在我的掌控範圍,而藏在暗格裏的撲克,可以隨時充當這一部分在掌控範圍內的撲克,又不至於出現多牌的現象,這樣就可以在不能出二張的時候使用到。

那個時候國內的賭場很少有電動洗牌機,大部分都是手洗,其實那種自動洗牌機本身就是個笑話,每一張經它洗過的牌,順序都被記錄在了電腦中,加上一個小耳機,勝負已定,而賭徒們卻大呼公平。我就不明白,這到底哪裏公平了?

在這個過程中,我想到了一招絕妙而又極富挑戰性的手法,如果可以從牌堆裏任意發出自己想要的撲克,那從手法上來說確實已經登頂。憑借撲克上的記號,隨意發出牌堆中所需要的那張是一件挑戰性極大的事情。

在練習開始之前,我特意向道上的人打聽了一些相關信息。這種發牌方法,據說還沒有活人練成過,為此我被打擊得精神癱瘓了好幾天。

現在怕的事情還有兩件:一是他並沒算牌,而是使用類似魔法一類我們暫時還無法解讀的方法;二是他確實是在算牌,但他忽然間明白了三十六計中最厲害的其實還是腳底抹油。我隻是想,但願抓到了他之後,文哥說請我吃飯不是開玩笑的。

小哲拿出的方案,我感覺有點被動,並且鄭重地告訴他,作為一個爺們就應該主動點,別讓人家等得不耐煩走了之後才想起自己來幹啥的。晚上木子如約而至,準點得令人萬分感動。

我已經有了一個方向,這樣破解起來,速度非常快,看起來好像與料想的沒有多大出入。隻是他的搭檔換成了個女的,座次換到了他邊上,成了三號。

前期他的注碼下得並不大,我和他一樣,都在等待著。其實除了他們兩人之外,其他幾門的人都是賭場的內部人員,他們也在等待著,等著我給他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大家的演技都非常好,我完全不擔心他們會暴露,都是因為今天的工作性質改變了,大家圖個新鮮。

牌被洗了兩次之後,三號麵前的籌碼依舊隻減不增,木子與她都沒有弄清楚狀況,三號認為是木子算牌出了問題,而木子好像認為是莊家出了問題。

牌靴裏還有三十多張牌,我湊齊了20點,三號牌麵上19點,木子15點,到了三號說話,經提示,她選擇了要牌。我盯著她,說:“你猜得真準。”本來確實是一張2,湊起來她就正好是21點,我從暗格裏拖出了一張牌,她直接爆掉。

她一雙純潔的眸子,出現了兩個問號,大約是在問木子怎麽算錯了,還有我說的是什麽意思。木子感覺到情況不對,但沒有表露出任何痕跡,看似漫不經心地敲了一下桌子,示意要牌,我又說:“你猜得也很準。”然後又將他爆掉。

他基本上知道了。

我又將牌發了一圈,到了木子。

“老板,要牌嗎?”

他手上16點,下一張牌3點,我想他算到了。他敲了一下桌子,我給了他一張6點,這使他鬱悶得不行。

牌發到最後一局,連我都知道會出現些什麽牌。

“老板,您要牌嗎?”

木子雙手撓了一下頭發,打了個哈欠說:“今天晚上運氣不大好,沒有感覺。”

依我的估計那是個撤退的手勢。我接話道:“大哥,你教數學的吧?看來得改教體育了。”本來一直都叫他老板,現在叫大哥,他好像不太適應的樣子,也可能是叫他改專業他不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