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提醒我,我的暗號太鬆了,一下就會被人解開!我本來是想叫他給點意見,但他的意思是這種東西就像安全套,用自己的比用別人的安全。

這些先不管,與他的交流過程告訴我,這錢可以拿。我拿了東西和錢,悄悄地回到了酒店,瓜哥已經睡了。我回來的時候他很默契地醒了,我將變牌器交到他手上,道:“這就是給你的交代。”

瓜哥又犯了迷糊,說:“這玩意能值多少錢啊?”我說:“這叫銀行卡,你想要多少?”於是他懂了,我向他詳細地講了一遍計劃。

當天晚上的玩牌陣容與昨天晚上一定要一樣,幾個人當中隻有一個人算不準會不會來,就是老蔡,坤哥說他一定會來。

瓜哥的任務是去聯絡老何,用這個變牌器來證明他的決心。這也是最關鍵的一步,一定要老何同意才行。如果這事辦不成,就隻能采用第二個計劃了。

瓜哥找到老何之後,就提出要跟他合作,在老何眼裏,我錢又多,人又笨,老何心中一番盤算之後答應了下來。他不知道這次他是在別人的坑裏挖坑,挖得再深也不會出水,就算出了水,那也不是他的!

快到晚上了,瓜哥滿臉喜色地回來報信說搞定了。我一直在房間裏練習從坤哥那裏學來的飛牌,練得入神了,“哦”了一聲,說等晚上就好了。

兩人剛準備起身吃飯,我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我已經兩天一夜沒睡覺了!瓜哥很體貼,吃完了飯,向酒店要了一包野山椒(超辣),說是困的時候就來一個。

晚上大家都如約而至,無聊地走完了開場,大家都心懷鬼胎而又心照不宣地開始了各自的工作。

接近中場的樣子,與先前計劃並無太大出入,瓜哥基本已經清潔溜溜了,老蔡也輸了不少,老何贏得不多,小康卻是紅光滿麵。坤哥示意,該下手了。

老何想的是與瓜哥聯手,這樣既減少了一個沒有錢的對手,又能保證與我之間的生意來往,更大的好處在於他將贏來的錢流到了小康的口袋裏,如此一來,下了桌他手上沒錢,哪裏會有分賬這個節目呢?他隻需事後跟小康數錢即可。

而我要做的是將桌上的錢先集中在小康口袋裏,這樣是給對手一個錯覺,讓他們鬆懈,再轉而流向坤哥那裏。但這畢竟是人家的地盤上,為了防止意外發生,我們也用了個保險,那就是老蔡。

如果起了變故,我就將他們手裏那些工具抖出來,這樣一來老蔡就會找老何玩命。不止這樣,事情一旦傳出去,以前輸了錢的人都會找老何玩命,所以,老蔡起的是軟壓製的作用。要是真開幹,算下來,我們可是有四個人。

漸漸的,他們感覺到越往後越扛不住。不管他們變不變牌,結果都是注定的,當然這個過程中我們也沒有太硬來,在前期做局的時候,我按計劃加大了注碼,還與小康賭了外圍,目的自然也是為了能夠更利落地結束牌局。

我們當真就是將錢慢慢地流過來的,沒有逼著他們下大注,但是大家也都很配合我們的行動,自覺地將注碼一次次往上提。到了淩晨兩點多的樣子,計劃就基本上算是完成了。

當然也有些許的不對頭,我桌上有四萬多元,包裏有兩萬元,瓜哥的家當全在桌上,有一萬多元,算下來,這趟生意沒賺錢。當腦袋的轉速高達7200轉/分之後,我有一個小小的疑問,坤哥是不是在套我?

輸急了的老何也沒有了往日的微笑,虎著張老臉,衝小康說:“拿點錢過來,我這玩不下去了。”小康似乎很尷尬,大約對自己進行了三次搜身之後,微微一笑,答道:“我這,也差不多了。”

老何點了支煙,眯了眯眼睛,然後說:“難得大家都有興致,要不咱們玩點別的?”我心想,我的興致是睡覺,莫非你想讓我睡覺去?

小康不失時機地叫道:“也行,要不然咱們詐金花吧,怎麽樣?”都輸成這樣了,還有工夫唱戲,服了他了。要說換節目,你們直接拍板決定就好了嘛,一般這種情況輸家提出來,邊上的人也不會不同意,況且大家等的就是這個好消息。

後麵的牌局進程在情理之中,但不論玩什麽都沒有一局定生死的事,畢竟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真正的二百五也沒在這個桌上,用拉鋸戰贏錢,他們雖心有不甘,卻也隻能忍痛割愛。

我想自己還是疑心重了點,坤哥並沒有把之前的協議當成是玩笑,他竟然很均勻地將錢在桌上分了,這種人不多。

我很好交朋友,他自然也是其中一個,後來走南闖北地找牌局,他給了我不少幫助。他是個不太愛說話的人,總在一旁聽著別人的故事。但他的名聲不小,一談及他,認識的人對他的評價都很好。

牌局的結束有些出乎大家意料,老何竟然玩著玩著抽風了,直接從椅子上以998的難度係數栽倒在地。我第一次見人抽風,躺在地上縮成一團,嘴裏還吐著白沫,心裏一種犯罪感油然而生,想著要是我不來,他就不至於這樣了。老蔡說:“老何身體本來就不好。”我想,這算是開脫的話吧。

幾個人急急忙忙地將他送到了醫院。賭錢的事算是落停了。在醫院裏,我將瓜哥拉到了一邊,兩人將錢湊了個數,瓜哥說算上前期輸的贏了五萬多元,我說咱們將自己的錢拿出來,贏的錢給人送回去吧,這也算是一種贖罪。其實老何家裏家大業大,這點錢也不至於動了他的元氣,隻是這事兒讓我們給撞上了,別的都不為,就為自己晚上能睡得著。

後來老何的家人來了,我們也沒敢說是因為跟我們打牌而住的院。瓜哥將錢交到了老何他娘手裏,說是大家兄弟一場湊的一點份子。

我們跟坤哥寒暄了一番,與大家作了個標誌性的告別,要拉的貨物也裝好了,老何的老婆給簽了個名,表示放行。

坐在車上我心裏很不是滋味。瓜哥說:“行了,別他媽哭喪著張臉了,事兒都已經這樣了,又不是你捅了他,而且你的意思也已經盡到了,還能怎麽辦?”

我沒說話。

那個亂七八糟的牌局就那樣雲裏霧裏地結束了,我也對個中的情況進行了分析,賭桌上風雲突變,如果不能準確知道自己的位置就會被動,甚至敗北。手法自是要精湛,局的布置也要應時而變,計劃要詳細且周詳,更要學會讀懂人心。

後來據瓜哥的線報,自那一役之後,老何坐上了輪椅,賭是再也不沾了,生意也完全交給他兒子去打理了。我也沒再與他們有過深的接觸,還是按照自己的作息時間表安排著自己的生活。半年時間一晃而過,其間,我也在牌桌上與眾賭徒短兵相接,但是,我始終認為錢夠自己花就沒必要泡在牌桌上,不過對手法的練習,卻一如既往地癡迷。

從坤哥那裏學的招式,我一直沒有間斷練習,練習其他千術手法時,從未有過這種感覺。進程慢得令人倍受打擊,要將動作變得協調都花了很長時間,還遠沒有坤哥用出來的效果,雖然力道是足夠了,但動作還是太大,尚不能在賭桌上使用。當然我也沒放棄,後來我將其命名為“瞬逝”,意為瞬間消逝的力量。

算下來挺久沒去小禮那裏了,於是跑去跟他喝酒。

他女朋友栗子做了一桌子菜,以表示對本人的歡迎,這是因為我近期無暇去蹭飯,平日裏一般都是下館子。

我問小禮有什麽打算,不能一直在那裏做下去吧。他說等到明年錢就攢夠了,回家開個遊戲場子,溜冰啊,遊戲廳啊什麽的。

我就說:“要是錢不夠的話,我這裏還有些,可以支援一下。”“不隻是錢沒有到位,我有這個想法還不久,得摸清了情況做好了調查再打算。”他接著說:“方少啊,你也不能一直這麽下去吧?”“哎,你還別說,目前還真就想這麽下去,我當時是那麽跟你說的,現在我就是那麽做的。”

“你要是退出,我肯定是第一個讚同。”“你說我能去幹點什麽?哥的人生不一定要精彩,但一定要多彩。”

大家一直斷斷續續地聊著,我很喜歡這種感覺,很溫馨,很幸福,是家的味道。

吃完了飯,看了會兒電視,我就表示要撤了,小禮要送我。我硬是不讓送,一個人晃晃悠悠地出了門。

晚上閑來也無事,想著還是找個地方消遣消遣,於是跑到了小洋家裏,看有沒有什麽任務可以做。一進門,正趕上用餐環節,小洋非要我再喝點,於是又喝上了。

當著他家人的麵,當然是不能問關於牌局的事。吃飽喝足準備往外邊走時,小洋說他要先幹件大事。出了門一人點了一支煙,我問:“什麽樣的局。”他說:“好局,都是土豬啊,放心,走不了眼。”一聽這話我也就懶得問了,每回一問,別人回答得都跟這差不多,反正也沒事,就去消遣一下唄。

局在一個高檔酒店裏,看起來還不錯,在二十五樓。電梯到了二十四樓我們就下了,然後從二十四樓走到一個樓梯口,步行上樓。剛一上去,幾個穿著保安衣服的人就把我們攔下來了,小洋跟他們解釋說是朋友,熟人。想來這局不大,保安也就放行了。

局設在最裏邊的幾間房裏,整層樓都由組局者租了,為的就是怕有生人摻和進來,一旦有人告密,局黃了不說,搞不好抄了家還得蹲牢房。想來還是個有點檔次的賭局,用的居然不是現金,而是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