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到了,他是在將我往圈裏帶。他的用意我當然明白,可還是有點惱怒,我不大高興地說:“你這麽說隻是告訴我不要上牌桌,還是不願意傳授那些高等技術?”話一說完我就後悔了,我不應該說這種話,怎麽說他也是一番好意。

見我有點惱,他皺了一下眉頭,隨後說道:“你是個聰明人,知道我的意思,正是你的聰明讓你無法釋懷這個執著的念頭。如果你要一直走下去,我不教你,那就是見死不救了,如果我教了你,那就是將你往火炕裏推。既然已經這樣了,我也把話放這裏,你要能告訴我學了這些東西是為了什麽,我就不再說二話,要是你給不出答案,以後就不要再提這事了。”

我們像小孩子一樣爭吵著,他料定我給不出答案了,估計這段對話他已經彩排過很多次了。

我還是不想放棄,說道:“那你怎麽又能學了呢?”

“我學的時候,還小,不懂事。你還小嗎?你也不懂事嗎?”小禮說。

後麵的話內容無關緊要了,隻是將場麵緩和了一下。

當晚我失眠了,我一個勁地給自己找理由,找借口。但他提的問題將我堵得很死,我怎麽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也睡不著,躺在**想到了很多以前的事。

一晚上就迷迷糊糊地過去了,我想我有了答案,且不管他能不能接受。我想我曾經認真地想過要做到,我要立於這個行業的巔峰之上!

第二天約摸黃昏時候,我去了小禮那裏。“氣消了嗎?少爺。”他問道。

“說正事吧,我能給你我的答案,這個答案可能不是你想要的,但我是這麽想的。”我說。

“不管怎樣都要達成這個想法嗎?你還真是執著得可以。話我放這了,教你可以,死了別找我,我答應教你出千,就表示我已經做好了某種準備。”小禮說。

後來我搬到了離小禮家不遠的地方住,這樣可以方便很多,也有了更多私人空間。

那時快過年了,我感慨萬千。小禮他們都不回家,就計劃了一下幾個人過年上哪去玩,他們的計劃也算上了我,我說我不去,他們表示不解。

時間就像乳溝,擠一擠總會有的。這話一直鼓勵著我,那段時間我隻做兩件事:吃飯、練習(上廁所之類的就不算了)。不分晝夜地練習,連貫動作,精確動作,動作近真,加快速度,最後是將千術結合。

當牌拿在手上的時候,整個世界變得很寧靜。我很喜歡那種流轉於指尖的細膩感覺,那種渺小卻可以操控一切的力量,當寧靜的時刻來臨,剩下的隻有一麵鏡子和鏡子裏的人……認識小禮很長一段時間後,有一個賭局,很刺激。

大概是上午十一點鍾的樣子,我還做客於周公家裏,“砰砰砰”的敲門聲將我從夢裏拉了回來。我穿了雙拖鞋去開門,看到小鬆叼著支煙站在外邊。

小鬆是本地人,比我稍大一點,跟我的關係很鐵,修車的,消息很靈通,他經常介紹一些賭局。平常沒事的時候也來串門,但串門一般是晚上,因為我一般下午才起床,他這個時候來找我,多半是有牌局。

我問他:“是不是有什麽好局啊。”不出所料,他說:“在隔壁市一個鄉郊裏,有個小賭檔,賭檔雖然不大,但賭注不小,而且組局的時間不久。”

我問都玩些什麽。他說骰子、牌九、撲克都有,有的是賭客們自己坐莊,有的是組織賭局的人坐莊。

他前期到那去確認過了,這些事情能對答如流。

聽他這麽說,的確是個不錯的局,去看看是肯定的。我們兩人合計了一下去檔子裏都分別是什麽身份之類的問題,因為以前經常幹這種事,所以隻需要作一些補充說明就好了,一人帶了一萬元現大洋就準備出兵了。

到了那裏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兩個人找了個館子先吃了一頓飯,賭局是晚上才開始的,人生地不熟也懶得逛,我們倆先找地方睡覺去了。

到了五點多鍾,他說要出發了,檔子離鎮上還挺遠。騎著摩托車到那裏六點多一點,天還很亮。我們先看了一下四周的環境,一旦出了事是不是好跑路。一個老千,應時刻注意自己的安全,考慮後路。

那真是個聚賭的好地方,檔子後邊是一條很寬的河,河邊停了幾輛摩托艇,估計是用來接送賭徒的,前邊是一片很大的玉米地,一邊是進來的小路,另一邊還是河。

檔子白天沒人去,去了也會認為那就是看玉米地的小屋,誰也不會想到那是個賭檔。離檔子五六百米的地方有一個小屋,看上去也是看玉米地的,其實是個哨崗。如果前邊有情況,哨崗就會提前通知賭檔,這樣聚賭的時候就不怕被抓了。過了哨崗的路差不多隻能走一個人了,所以很安全,要想抓賭的話,也是很有難度的。

到了晚上十點多終於開局了,我們進了檔子四周環顧了一下,有張床,有個櫃台,櫃台裏擺了一些方便麵啤酒還有香煙什麽的,櫃台上有一台斜放著的電視機,工作不忘休閑,的確有一番境界。

不過那裏賣的東西的價格貴得離譜,在那裏賣東西的人也是賭局的組織者之一,還是個暗燈,可惜不怎麽專業。

有五六張台麵,有玩骰子的,有玩牌九的,還有一桌在玩撲克詐金花,我們選擇了這張台子。

老千選擇的賭法是有一定規律的,首先,這種玩法決定勝負的牌要少,最好就是三五張牌,這樣利於掌控;然後,下注要大,最好是要能一直往上疊而且上不封頂;還有,就是要速戰速決。

小鬆跟他們講的是方言,我一句都聽不懂。我的身份是一個老板,做生意時跟小鬆認識了,給大家發了一圈煙,互相打了招呼,小鬆以前來玩過兩次,跟他們有的人認識,也就比較順利地入圍了。

上賭桌之後不能一上去就開始出千,那不是老千,最起碼那不能算是一個合格的老千。不是說第一次交鋒一定得輸,起碼剛開始是不能贏的,要造成一種錯覺,一種自己並非玩牌老手的錯覺。老千在牌桌上要盡量顯得自己笨拙,要從語言、神態、舉止、表情、眼神等方麵顯得自己比別人遲鈍,但一定要拿捏得恰當,不可太過,不可不做。而且賭桌上不一定就你一個老千,還得看是不是還有其他的老千。人說夜路走多了總會碰到鬼的,賭桌上可以說是鬼打堆的地方,如果有其他同行在場,那還得另尋他法。

要想在一個賭局上出千,還得看那是普通的賭局還是有對此局特別製定了規定的賭局,如果是普通的賭局,就可以直接用千術上場,但有很多地方為一些賭局製定了一些防止出千的規則,那就得再另想其他針對性的方法了。另外,還得防著暗燈。如果這些條件都成立的話,那就可以考慮出千了。

賭徒提防老千,老千要提防的是場上所有人。

說回賭桌上,底錢是五十元,五百元封頂,場上有五個人玩,有三個是可以下手的,我得在這次接觸的時候大概摸清他們的底,最起碼得知道哪個有錢,哪個好說話,有了這些信息,後麵要出手就不會變得盲目了。

第一次交手是試探虛實的,也就沒怎麽出千。但是不出千是不行的,因為得要下注大,這樣才能為後麵的豪賭做好鋪墊,不這樣的話,下次一次性全押了就會顯得有點假。但如果不出千憑運氣跟他們玩的話,身上的那點錢不夠玩,所以基本上就是跟他們玩拉鋸戰,一會兒贏一會兒輸,當然是低調的贏,高調的輸,在不引起暗燈注意的同時還得盡量將賭注往上提,這個過程是非常不容易的。

在頭天晚上的賭局中我隻用了一種千術,是一種特別複雜的結合千術。這種千術是用以下幾種單一的出千方式結合來的:翹角發牌法、底牌雙窺、發二張、發底二以及一種特殊的記憶方式。

翹角發牌法是一種翹起牌角偷看牌點的手法,可以看到每一張從自己手上發出去的牌的花色和點數,其他賭徒是沒法看到的,除非你把頭放在我左肩膀上或許可以看出點名堂,但這種誇張的動作不可能有的。

偷看的時候是在牌將要發出去的瞬間,撥開一個很隱蔽的角,它的技巧在於手握牌的角度要很好,偷看時間很短,如果看到這張牌對自己或者同夥有利就用發二張的手法將其留住,如果這張牌沒有作用就直接發出去。五個人玩詐金花的話,使用這種招數的老千就相當於從十五張牌裏選出三張或六張給自己及同夥。

底牌雙窺能夠看到兩張以上的底牌,這樣做自然是為了能夠控住更多有利於自己的牌,還有就是利用底牌來確定自己拿什麽樣的牌。比如底牌是紅桃4,底二張是黑桃3,那就以黑桃3為核心,詐金花的話就可以利用找牌的手法去找另外兩張3或者是找另外兩張黑桃,這樣做的壞處是有時候頂牌很雜會使老千變得無法選擇。

發二張沒什麽好說的,就是將本來要發的牌留下來,將第二張牌發出去,做一個替換。難的是在偷看牌的瞬間作去留決定的時候所做的動作,很多人不能夠很好地掌控這種千術,就是在這個瞬間所做的動作過不了關,無論是去是留都得在一瞬間決定,決不能遲疑,因為你的遲疑會引起別人的懷疑。發底二是在其他要找的牌都找齊了後才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