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種是特殊的記憶方式,看到發出去的牌的花色和點數,還得把它們記下來,這樣才能做到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用的記憶方式和掛花術有關。

要一次性記下十五張牌的花色和點數,如果用傳統的方法死記硬背來進行記憶是行不通的。我的方法是一張牌的花色和點數用一個記號來表示,當發出去一張牌的時候,腦袋裏就出現那張牌點所對應的記號。一家三張牌,也就是三個記號,但進行記憶的時候就隻要記住一張牌麵的三個記號點就行了。

如果牌有五家,要記憶的就是五張牌上的十五個記號點。勤加練習的話可以記十來張圖片,換成撲克的話就是三十張左右,這種記憶的方法非常科學。記憶比賽時很多選手用的就是這種方法。這種方式的原理是以圖片來代替文字,當一張牌發出去的時候就是一幅幅圖片記在自己腦袋裏,隻要像放電影一般在腦袋裏進行放映就可以了。這種記憶方法叫聯想式記憶法。一種科學的學習方法一旦被挪用到了旁門左道上,殺傷力是相當駭人的。

這樣一來,盡管前期不用做任何出千動作,牌拿到手裏就可以發出一手好牌,這種千術是硬通千術,什麽場子上都可以用,而且不帶一點贓,別人是不可能知道你腦袋裏的事兒的,單用這種手法能控住的牌可以達到二十張左右,如果再加上其他千術手法輔助,控牌數可以多達半副撲克。

老千將千術進行結合的時候,最多也就兩到三種,這種單一千術有五種之多的結合千術十分少見。因為要結合的千術一多,出千動作也就要變多了,所以沒有老千願意這樣做,但是將每一個動作都能夠很流暢很逼真地使用出來的話,多一兩種也沒問題,千術手法最重要的是靈活運用,結合相宜。

幾種單一出千方法中每一種要練到很好的程度都不容易,要將這幾種八竿子打不著的千術進行最完美的結合其難度可想而知。

這種千術是我最難的五種千術純手法之一,被我稱之為“殘影”。

我按練習的難度將掌控得最好的五種超高難度千術命名為“禦風”、“殘影”、“瞬逝”、“越光”、“神臨”。

說回賭局上,玩到淩晨一點多,那裏叫著說要吃飯了,守哨崗的人拿了飯過來。當然天下沒有白吃的夜宵,帶肉的一律二十元,素的十五元,也有人就去那個櫃台買方便麵吃。我拿了一份帶肉的,拿了一瓶啤酒,啤酒十元,這價格快趕上監獄裏的了,不過眾賭徒們還是一點異議也沒有。

吃完飯了我跑出去尿尿,走到房子外邊,一個人跟我打了聲招呼,那人是這裏放哨的。如果前麵哨崗的燈滅了的話他就得叫賭徒們撤退,所以他一直站在外麵。我給他遞了支煙,當時心裏嚇得不輕,還好沒打算出來幹什麽壞事。

再次回到賭桌上繼續開展工作,跟上半夜一樣,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大概是早上五點多,天有點蒙蒙亮了,該散局了,大家對我的印象非常好,都說我賭品好,是個爽快人。我知道說話的都是贏家,他們約我明天繼續,我說這麽小的不來,沒意思,搞了一晚上一萬來元的輸贏沒勁,他們說搞大點是可以就怕我們沒錢。當然這是他們的玩笑話,我開玩笑地回答說我家是開銀行的。

這時可以看到每個賭徒的本性,輸了錢的一副心有不甘似乎要再戰三百回合的樣子,贏了錢的自是紅光滿麵想著待會兒好好享樂。

回到住的地方,隨便吃了點東西,洗了個澡。兩人統計了一下戰果,我輸了七千多元,小鬆輸了三千多元,算下來兩人一共輸了一萬多元。一個龍套贏了大概幾千元,老黃贏了一萬多元,老李輸了點。我們的底錢還剩下九千多元,得好好計劃一下晚上的事了。

合計下來決定下手的目標是老黃和老李,那兩個家夥在賭桌上顯得財大氣粗,對出千這種東西估計在未啟蒙狀態,基本上就這麽定了下來。

暗燈倒是不足為懼,這種高強度的出千方式,不是他那種級別可以抓得到的,其他組局者也都在忙活著自己的事。我在場上出千的頻率很低,可以看得出來暗燈完全沒有看出我在搗鬼,這是一個老千的直覺,其實也不完全是直覺,是一種很複雜的感覺,就是當一個人做某一件事做了很久之後就會有的感覺。

不過賭桌上永遠有一些不可預知的變數。

晚上我倆如期而至,前麵的程序輕車熟路地走完了,開局了,可惜那個叫老李的沒來,老黃倒是久候多時。

這次也是五個人玩,兩個是自己人,另三個一個是老黃,一個叫大宇,一個還是那個無關緊要的龍套。我拿了將近八千元的底錢,說是一萬二千元,小鬆拿了一千多元,說包裏還有幾千元,如果輸了的話就回家去拿。桌子上所有人的錢加起來是十三四萬元的樣子。

說了今晚玩大點,大家都沒有異議,底錢一百元,一千元封頂。我一上場就加大出千頻率,想最好在兩三點的時候結束牌局,因為那時候的人很困乏,很多動作在那時候可以很好地實現,但是前期得先把他們的底錢多掏點出來,等到了那個時候,他們也差不多玩急躁了,然後一局定勝負。

這種套路是最常用的,比起開始慢慢地贏,到最後全部贏光要更有效果。如果慢慢來的話,輸光了的賭徒一般不會就此罷手,會想方設法地去搞錢,這是典型的賭徒心態。我雖然不怕錢多,但是這樣可能會節外生枝,老千忌諱煩瑣,煩瑣可能會引起些不必要的麻煩,所以要盡量做到一次性解決。

上半場沒出什麽岔子,一直都保持得很穩定,吃飯的時候,我大概贏了五千多元,小鬆贏了三萬多元。他打了個手勢,用左手撚了下左耳朵,意思是問我有沒有問題,我用右手撚了下右耳朵,意思是可以搞定。如果真的是耳朵癢,就得用左手去撓右耳朵。說到暗語,我簡單作一下說明。

在此隻介紹我倆在賭桌上暗示誰家牌大用的暗語,是肢體語言加上話語。我負責將場上誰家的牌最大告訴小鬆,至於要不要跑得由他來決定,雖然我知道牌點,但是如果一直都是我來下指令,那我會累得很,而且小鬆搞這些是非常老到的,這些東西都不用教,算是無師自通型的人才。具體暗語是如果我的右手無名指和小拇指的指甲蓋貼在了桌上,那就是一個信號,二指放於桌上,後麵講的第一句話的第一個字的第一個拚音字母暗示著誰家的牌最大,比如我說:“等一下,我先看看牌。”那就是“等”,也就是D,按照英文字母排序A、B、C、D、E,也就是說這局牌最大的是第四家。

當我抽一支煙的時候,暗語理解為左手二指放於桌上時,才是信號的發起。當再抽一支煙的時候,又是右手發起信號,但是應理解為第一句話的最後一個字的第一個拚音字母,比如我說:“你快點行不?”“不”對應B,這就是第二家的牌最大。有時煙癮可能會比較大,會連續抽煙,這樣可能別人沒蒙,倒把自己人搞蒙了,但是這也無妨,那隻要抽煙的時候用左手夾著煙就行了,這就表示,老子犯煙癮了。

暗語會搞得這麽複雜是有原因的。以前在做局的時候,用的暗語不太密,被人破局了,為了防止同行老千進行逆向追蹤將暗語給破了從中撿漏,所以我將暗語最大程度地進行“加密”。

吃完了飯,再次開局。一直到下半夜快四點,我覺得是時候出手了,到小鬆那裏的錢有七萬多元了,我這裏也有近兩萬元了,加起來差不多九萬元。龍套我們本來就不打算動,所以沒將他放在心上,老黃輸了四萬多元,大宇也輸了三萬多元。現在老黃基本上快見底了,也不去動他了,大宇桌上還有兩萬多元,一次性幹掉就可以走人了。

那局不記得是誰發的牌,我拿了一對4,這是不大的牌,我示意小鬆跑掉,然後我放了五百元,老黃跟了一圈,我又放了一千元,想來他牌並不大,這麽一放全跑光了。

我拿了一支煙放在嘴裏,沒點著,是告訴小鬆這是最後一把,一把到底。我手裏一對4,將牌拿在手裏,偷看了一下底二張,是一張梅花9。我開始洗牌,找到了一張4和一對9,並將牌按順序疊好,然後給大宇去切牌,他將牌切好後,我將牌還原了。

一切正常地發完了牌,將煙點了起來,小鬆知道是個什麽情況,一直不看牌,死悶,我也不看牌。龍套膽小看了一下牌麵不怎麽滿意跑了,老黃也跟著在那悶,他來不來無所謂,來了就當賺點外快,也懶得去煽動他。

大宇也跟著悶,大概是四五圈過後,小鬆看了一下牌,說牌小不要了,老黃喜歡跟風,也看了一下牌,表情就跟看到了人民幣一樣,一看就知道牌不小,今晚他輸了不少,一拿到大牌有點喜形於色,當然我知道老黃的牌是順金(同花順的意思)。牌比我小他要怎麽弄是他的事,我的注意力全在大宇身上。大宇看大家都看牌了,也跟著看了一下。不看還好,一看臉色都變了。我心想不就是三張4嗎,要是四張4你不得抽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