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艇飄在海麵上,隨著海浪湧動,有節律地晃動著,金泰朗剛剛打開黑皮箱,綠色的富蘭克林頭像鈔票頓時映入眼簾,看樣子差不多有一百萬左右,如果按照匯率換算成人民幣,應該在七八百萬元左右!

看著這麽美元現金,金泰朗、李二凱、方秋萍同時呼吸緊促起來,麵麵相覷,都有些發懵了。好巧不巧的,就在皮箱被打開的一刹那,一股稍大的海浪湧來,摩托艇產生大幅晃動,皮箱險些從金泰朗手裏滑落到海中,嚇得金泰朗趕緊合上皮箱,用兩手緊緊抱住。

“我靠,金泰朗!你他媽的小心著點!”李二凱一邊罵著,一邊劈手想要從金泰朗手裏奪過黑皮箱。

金泰朗、方秋萍同時出手攔住李二凱,異口同聲地質問道:“李二凱,你想幹什麽?”

李二凱冷笑一聲道:“我想幹什麽?你們兩個各拿個五萬塊錢,回去後乖乖把嘴閉上,剩下的錢都歸我!”

方秋萍也跟著冷笑道:“你九,我們一,李二凱,你可真會算計啊。”

李二凱吸了吸鼻,仰頭道:“給你們分就不錯了,輪不到你這個婊子發言。”

金泰朗之前一個月也就能掙個五百塊錢,即便選擇出海掙得多點兒,但也不到兩千塊錢,五萬萬美金換算成人民幣就三十多萬,這已經不是個小數目了,金泰朗有些猶豫,但想到女兒的病,金泰朗咬了咬牙,又立刻堅定起來:“不行!要麽平分,要麽我就把錢丟進海裏,咱們誰也別拿了!”

李二凱眼神中的貪婪之色越來越濃烈,嘴角微微**,眼神又逐漸狠厲起來,李二凱從腰間掏出那把金泰朗賣給他的手搓手槍,哐當一聲上膛,指向金泰朗,吼道:“金泰朗,看在我爸跟你,以前是同事的份兒上,我平常是不是太給你臉了,讓你忘了我是混社會的了?這裏可是公海,我崩了你,再把你屍體丟進海裏喂魚,誰他媽能知道?”

看到李二凱掏出手槍,方秋萍畏懼的扯了扯金泰朗的胳膊,小聲勸道:“五萬就五萬吧,這可是美金,不少了。”

金泰朗看著眼前黑洞洞的槍口,不但不害怕,反而一臉輕鬆地笑了起來:“二凱子,你他媽嚇唬誰呢?來,開槍,崩了老子,這錢,你全拿走!否則,這錢必須跟老子平分!”

李二凱手臂微微抖動,再次吼道:“金泰朗,你別逼我!”

金泰朗又把頭往前湊了湊,語氣滿是挑釁,哈哈大笑道:“我就逼你了,你小子不會沒種吧?我告訴你,你在我眼中就是個傻蛋,馬戲團裏的猴兒都比你聰明。”

李二凱在金泰朗身上和那個黑皮箱上來回打轉,最終,還是把目光鎖定在了裝有巨款的黑皮箱上,大吼道:“行!金泰朗,這他媽可是你自找的!”

隨著一聲大喊,李二凱閉上眼睛,扣下扳機。

“噗!”

“啊!”

一聲悶響和一聲慘叫幾乎同時傳來,在那一瞬間,方秋萍下意識的閉上雙眼,等方秋萍再度睜開雙眼,卻被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徹底驚呆了。

槍響,但金泰朗卻安然無恙,子彈沒有射出槍管,而是發生了炸膛,發出慘叫的是李二凱,手槍炸膛崩傷了李二凱的右手。

“多行不義必自斃!古人,誠不欺我啊!”金泰朗冷笑道:“二凱子,你是不是忘了,你的手槍可是老子造出來的,老子造的東西,怎麽可能反過來打死我呢?你呀,還是太稚嫩了。”

李二凱指著金泰朗咒罵道:“金泰朗,你他媽的在槍上動了手腳暗算老子啊?”

事實的確如此,之前李二凱找金泰朗買槍,金泰朗為了籌錢給女兒治病,隻能鋌而走險,答應幫李二凱手搓一把手槍,可金泰朗又擔心李二凱拿著手槍出事後,會牽連到自己身上,為了以防萬一,金泰朗特製了隻要開槍,就會炸膛的子彈,以此保證這把手槍不會打死打傷人,至於當初賣槍給李二凱時,他試射的那一發子彈,則是沒動手腳的正常子彈,因此當時李二凱也並沒有發覺異常,這是真手槍,不是什麽玩具,李二凱自然不會沒事就開槍玩,所以一直都被蒙在鼓裏。

但此時金泰朗,也沒必要跟李二凱詳細解釋這些,金泰朗把黑皮箱丟給方秋萍,對著李二凱沉聲問道:“現在冷靜了下來了嗎?現在我說我的計劃,你給我好好聽著!”

金泰朗的語氣不可置否,李二凱捂著受傷的右手,知道自己現在已經處於被動,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如果惹得金泰朗生出殺心,他把自己弄死扔進海裏喂鯊魚,也不是沒有可能。

念及此,李二凱隻好點了點頭,裝慫保平安的低聲道:“你說。”

金泰朗沉聲道:“首先,這個錢我們三個平分,誰也別想著獨吞或多拿。”

李二凱、方秋萍同時點頭表示同意,金泰朗接著說道:“然後,我需要二凱子你給我打掩護,回去後,告訴別人事發的時候,我跟你在一塊兒,不在爆炸的漁船上。”

李二凱為難道:“我是被劉租德單獨支出去的,另外兩條漁船上的人也都知道,我怎麽幫你打掩護?”

這一點,金泰朗早就想好了,嗬嗬笑道:“這簡單!漁船沒爆炸前,你用對講機跟劉租德的通話,我也在對講機裏聽到了,當時,劉租德在對講機裏告訴你,他會派人去接你,但實際上他並沒有這麽做,爆炸漁船上的人知道,劉租德沒派人,但遠在他處的另外兩條漁船上的人卻不知道,他們隻能通過你們兩個在對講機裏公共頻道的對話,猜測劉租德肯定派人去接你了,而這個人選多半就是我這個維修工。現在,爆炸漁船上的人都死了,死無對證,這件事我們說什麽就是什麽。”

方秋萍對著金泰朗小聲道:“你是不是忘了,劉租德還活著呢。”

金泰朗淡淡一笑道:“劉租德就算活著,也不敢再返回白家了,甚至不敢再在東海市露麵,不用擔心他。”

李二凱、方秋萍同時問道:“這是為什麽?”

金泰朗解釋:“我猜,劉租德肯定已經背叛白家了!這次毒品交易,沙國人就是不滿毒品質量不行才發生火拚的,白家做這個生意肯定不是一兩次了吧?白家的目的就是賺錢,怎麽可能拿著明知質量不行的貨,去騙沙國買家呢?”

李二凱恍然過來,點頭道:“肯定就是劉租德背著白家,把好貨掉包賣給了別人,又弄了點次貨來,還想糊弄沙國人,繼而黑掉沙國人的貨款,來個兩頭吃,這個劉租德真他媽陰損!唯利是圖的小算盤打得都冒煙了!”

海上毫無遮攔,爆炸聲和爆炸的火光都能傳得很遠,原本被劉租德支到二十裏外打掩護的另外兩艘漁船察覺到不對後,正在趕來,在月光下,現在已經可以隱隱看到如桌子大小的船形。

李二凱點頭答應了金泰朗,想了想,又一指方秋萍,疑問道:“那這個女人怎麽辦?之前……為了把她從劉租德手裏搶回來,我可是給她設計了一個落水失蹤的戲碼啊。”

聽到李二凱的話,方秋萍嚇得趕緊縮到金泰朗身後,方秋萍能感覺出來,李二凱對自己起了殺心。

金泰朗向方秋萍遞去一個安慰的眼神,示意不用怕,然後接著說道:“這也好辦,當時船上都知道,劉租德看上了方秋萍,回去後就讓方秋萍說,她無意中識破了劉租德算計,怕被劉租德殺人滅口,就自導自演了一場落水失蹤的戲份,實際上後來悄悄爬上船了,一直偷偷藏在船裏,爆炸時僥幸跳水逃生,我們騎著摩托艇救了她。”

李二凱把金泰朗的這一番說辭和算計,前前後後想了一遍,確定沒有什麽漏洞後,忍不住感慨道:“妙啊,妙啊,借用方秋萍的口,揭露劉租德背叛白家的事兒,這樣就徹底堵死了劉租德日後找借口返回白家的路,我們兩個還能置身事外,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金泰朗啊,金泰朗,你可真是個人才!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滿身的才華呢。”

金泰朗冷笑道:“別廢話!趕緊去幹正事兒!”

眼看另外兩艘漁船越來越近,商定好一切的三人,趕緊把裝錢的黑皮箱藏進了摩托艇的工具箱裏,接著又開始佯裝在這一帶搜救活口。

可金泰朗、李二凱、方秋萍不知道,此時此刻在他們視線之外,一個胖子騎在摩托艇上,用夜視望遠鏡,將他們剛才的一舉一動盡數收入眼中。